大林他们来了又走,在这里风光之后,大头发现最明显的变化,是这楼里有很多人,再看到桑水珠的时候,不再当做没看到她,或者把头扭过去,而是会叫她“莫师母”,就和叫甘沐林老婆“甘师母”一样。
在家又住了三天,细妹也要去杭州了,她要去省电视台实习。
那天老莫看到莫慧兰,还和她保证过,等细妹回去杭州的时候,就让她搭大林他们的车走,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大林白牡丹他们,接着还要去湖南,会从衢州走。
一家人一起吃中饭的时候,老莫和大头说:
“下午你去买票,你送细妹去杭州。”
细妹连忙说:“不用不用,我都来去多少趟了,哪一次不是自己走。”
老莫和她说:“这次不一样,你带着那么多东西,又带着那么钱,现在路上乱,不安全。”
细妹和老莫说过,白牡丹给了她五千,说是压岁钱,让她在北京,不要舍不得花钱,要是钱不够了,就和她说。
老莫看看大头,又说了句:“反正他又没什么事。”
大头哈地一声笑:“好好,我送我送,我送佛送到西。”
细妹拿眼瞪着他,老莫拿筷子打了他一下,徐亚娟也骂一声:
“乱讲话,让你送就是应该的,那么多东西,你让细妹到了杭州怎么办。”
桑水珠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嘻嘻地笑。
等大头和徐亚娟一起出去,徐亚娟就押着大头,让他一定要去旅游公司的售票处,看着他买了两张去杭州的车票。
旅游公司去杭州的客车,停在浙江展览馆的侧门,从停车的地方走过去,去12路通往半山的公交车站,只有十来米远,这是最方便的。
等到晚上,徐亚娟和细妹在厨房收拾的时候,老莫走进大头房间,问他,票买好没有。
大头说买好了。
“到了杭州,你把细妹交到你姑妈手里。”
大头笑道:“干嘛,她又不是幼儿园小孩,送到杭州还不够?”
老莫没告诉大头为什么,只是骂了句:“叫你做点事情,你怎么就这么啰嗦。”
“好好,我把她送到半山,交给小姑妈,对了,要不要让小姑妈打个收条?”
老莫白了大头一眼出去。
客车是早上六点四十的,大头和细妹两个人出发,细妹背着一只包,大头去拉那只亮黄色的行李箱,才拉到门口,细妹马上舍不得了,她叫着:
“哎呀,死大头,那个轮子会磨坏的。”
大头无奈,只能用手提着行李箱走,行李箱很重,两个人走到外面,往坡下走去的时候,大头看到细妹一直盯着他手里的行李箱,明白了,她这是又担心,这提手是不是会被提断。大头干脆把行李箱,扛在肩膀上,细妹这才吁了口气。
两个人到了体委楼下,这里的招手车都还没到,不是在睦城,就是在奉昌,总要到七点左右,最早一班招手车才会到这里。
文具店门口站着十几个人,都是在这里等车去杭州的。
“细妹,这里,这里。”
有人朝他们叫着,他们看到是徐亚娟,她手里还拿着两只塑料袋。
两个人走过去,徐亚娟和他们说,快吃快吃,包子还热着。
她手里提着的,是一袋从斜对面饮食店买来南翔小笼,还有一袋狗不理包子。
大头和细妹赶紧吃了起来。
等他们把包子吃完,拿出手帕擦了手,汽车还没有来。三个人站在那里说话时,他们脚边的那只行李箱,成为了众人注目的焦点,有好几个人走近来看看,还有人伸出手来按了按,大概是想知道,这行李箱是硬的还是软的。
细妹和徐亚娟说:“娟娟姐,这个死大头以后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来收拾他。”
徐亚娟说:“没事,他不敢。”
大头说:“对对,我还怕腿被打断。”
徐亚娟呲地一声笑,细妹看着他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看着徐亚娟,徐亚娟的脸微微一红,和细妹说:
“真的没事,我不欺负他,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大头赶紧举举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细妹嘻嘻地笑着。
他们正说话间,车子到了,两个人上了车,细妹坐在窗边,朝车窗外的徐亚娟不停地挥手,大头靠近过道,用手搭着那只在过道里的行李箱。
细妹用肘捅了下大头,和他说:“要走了,你快和娟娟姐告别啊。”
大头哼了句:“明天就回来了,告什么别。”
细妹白了他一眼,手伸出去,和徐亚娟握着,直等到车子开了,两个人这才分手。
把窗户关上,细妹扭头看看大头,摇了摇头:
“我真不知道,娟娟姐怎么会看上你。”
大头马上顶她一句:“你还是先找个比我像样的男朋友再说。”
“你……”细妹被噎到了,接着说:“我要找的话,随便。”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要吹牛,你先把人带到我面前再说。”
“凭什么?我凭什么要把人带给你看?你想得美。”
兄妹两个就这样一路顶着嘴,就像他们小时候,从高磡下去,朝向阳红小学走去时一样。
车到了杭州,两个人走出浙江展览馆的铁栅门,大头扛着行李箱,就想往斜对面的公交车站走,细妹叫住了他:
“喂喂,死大头,你去哪里?”
大头觉得莫名其妙,他问:“你不去坐公交车回半山,还是公交车站已经搬了?”
细妹摇了摇头:“我不去半山。”
“那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