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实在吃不下也喝不动,四个人起身,都已经有些踉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好在回去的路不远。
他们在郴州要住三个晚上,待两天,第二天终于不需要再赶路了,回到宾馆房间,白牡丹和大林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虽然感觉有些困,两个人看着对方,却觉得对对方的肉体,有了很新鲜的感觉,他们拥抱和亲吻,最后把自己折腾到晕过去。
第二天上午,白牡丹十点多钟才醒来,身边的大林还在睡。
哪怕是宾馆的房间,隔音也照样不怎么好,白牡丹听到,隔壁孙武和芳妹两个人还在房间,没有出去,白牡丹感觉有些奇怪。
她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然后走出去,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来给她开门的是芳妹。
白牡丹问:“都几点了,怎么毛脚女婿还没上门吃毛栗子,你们不去了?”
芳妹把身子让开,大拇指翘起来朝里面指了指:“你问他。”
白牡丹走进去,孙武看到她马上说:
“在等香港的长途,这里的房间可以打国际长途,六秒起算,一分钟三块,不足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另外收一块钱手续费。”
孙武连把刚刚总机告诉他的话,都告诉了白牡丹。
白牡丹知道,他这是打电话过去要问压缩机的事。
白牡丹说了声好,走回自己房间,看到大林也醒来了,正坐在床上抽烟,白牡丹走过去,把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放在大林面前的被子上。
她接着走去窗户前面,拉开窗帘朝外看着,眼前就是笔直的人民西路,两车道的沥青路面在日光下发白,路边的法国梧桐只剩下光秃的树枝,还有像小灯笼一样悬挂在枝头的蜷曲的树叶。
街上自行车往来不断,铃声清脆,偶尔有一辆绿色北京212吉普,或者解放牌卡车低速驶过,车轮碾过路面,声音沉稳又遥远。还有穿着棉袄,围着围巾,笼着双手走过的行人,他们的身影,一律都是灰扑扑的。
马路的对面,应该是一座机关单位的红砖大院,院墙在冬天的阳光里显得有些陈旧,院里不知名的树已经落光叶子,露出深褐色的枝杈。
再远一些,是成片成片低矮的居民楼,屋顶竖着一根根电视天线,屋檐和窗口晾着的衣物,在风中微微飘动。视线尽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片湖光树影,白牡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湖。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白牡丹扭头看看,她看到大林已经下床,走进了卫生间。她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十点五十了。
这个时候,她听到隔壁传来孙武接电话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香港路途太遥远,孙武几乎是喊着和对方说话,以盖住话筒里,沙啦沙啦嘈杂的电流声。
好在孙武和对方喊着的是粤语,大概在这内地的小城,这地委招待所里,能听懂粤语的人也不会很多。
卫生间的门关着,白牡丹走到门口,说了声:“我在隔壁。”
她接着走了出去,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敲门,来给他开门的还是芳妹,白牡丹走进去,看到孙武正站在写字台前,手里握着话筒,看到白牡丹进来,他就朝她笑笑,还抬起手,朝她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白牡丹走去房间里的沙发坐下,等着。
孙武电话终于打完了,几乎在把话筒放下的同时,他就和白牡丹说:
“搞清楚了,压缩机这事有搞头啊,比录像机还好搞。”
“怎么说。”
“香港那边,你说的1/5匹松下或日立的压缩机,价格是一样的,批量走的话,我算了算,是三百六十块钱一台,货最紧张的时候,涨几十块,也就四百块上下可以拿到,你说,是不是有搞头?”
孙武问白牡丹,白牡丹在心里一算,那就是每一台压缩机,都会有五百多的毛利。
她和孙武说:“那好,我们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