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拿起这银行汇票看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银行汇票，赵厂长在边上解释：
“这银行汇票一式四联，银行留了一联，给我们这两联，你看，这一联是汇票正本，还有一联是解讫通知，说到了深圳兑钱时两联都要，一联都不能少，最后还有一联，是多余款的回单，办好后再给我们。”
大头用心地听着，这样等到了深圳，自己就可以马上和白牡丹说。现在他已经联系不上他们，他们已经离开郴州上路，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大头用心听的同时，还用心看，他看到这张汇票的金额是一百一十万，用途是购买材料款，兑付地是深圳，收款人一栏写着的是“留行待取”。
赵厂长继续解释：“这留行待取就是，现在我们不是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单位嘛，到了那里，一起去深圳的银行，当面填上对方单位全称，写明实际结算金额，用不完的钱，银行会自动退回厂里，不用我们带现金回来。”
大头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汇票，但他不动声色，装出一副见惯的样子，点了点头，轻描淡写问：
“这一百一十万是怎么回事，不是九十七万就够了吗？”
赵厂长嘿嘿地笑着：“这个没事，这个没事，多开一些，不是到了那里，要是他们能多个百把台，我们也可以一起买回来嘛，要是没有，一千台就一千台，反正多的钱，银行也会自动退回来。”
大头明白了，他把信封推回给赵厂长，赵厂长和他说：
“这次去深圳，你一个我一个，还有一个，是我们厂里的保卫科长，让他跟去，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他帮助押车回来，一辆车肯定坐不下嘛。”
大头明白，赵厂长和他说这话，是在提前给他打预防针，也就是让他有些话，在这个保卫科长面前不用说，特别是不要说漏嘴了，告诉人家，压缩机是九百五十一台，而不是九百七。
“我本来还就担心你的边防证，既然你的边防证已经办好了，那我们尽快出发好不好，大头？”赵厂长问。
大头说好。
“现在到广州的火车，我也打听好了，一天两趟，一趟是从上海出发，经停杭州的直达快车，50次，每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出发，到广州是第二天晚上七点多，还有一趟慢车，210次，是从宁波过来的，这个麻烦一点，每天中午十二点多钟出发，到广州是第三天的早上。”
大头也没想到，现在到广州的火车已经这么多，不是两天一趟，而是一天两趟。上次去睦城的时候，方慧和大头说，现在铁路上的工作也不吃香，连贾国芳都已经不在列车组，调去了工联大厦。
“我们还是坐快车吧。”大头说。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就坐明天中午的车去杭州，后天上午出发，我这就去让我们县总公司驻杭州的办事处，帮我们想办法去买票。”
赵厂长和大头说，大头点点头说好，那我们明天中午见。
“坐旅游公司的车，就在体委楼下这里，车票我现在过去也买好。”
赵厂长再和大头说，大头嗯了声。
赵厂长走了，大头也不想在这阴冷的地方多待，他拿起那两本杂志，走去何子健那里，和他说，这两本杂志我借去看看，过几天再来还给你。
何子健挥挥手：“你拿去就是。”
大头走出图书馆，看到外面五一广场，现在下午两点多钟，阳光依然灿烂，他就改变主意，没有回家，而是走去那个水泥的雪碧瓶子下面坐下，看起了杂志。
看到四点多钟，两本杂志都看完了，大头站起来，也懒得再带回去，而是拿着杂志，走回去图书馆，何子健看到他，奇怪地问：
“你怎么又回来了？”
大头举举手里的杂志：“来还你。”
“这么急干嘛？”
“看完了啊，看完不还你干嘛，留着擦屁股。”
“不是不是，大头，你在哪里看完的，我没看到你人。”
“在外面太阳下，谁让你这里冷的像阴曹地府。”
何子健哈哈地笑：“好像那地方你去过一样。”
大头站在那里，环顾了下四周，他和何子健说：
“你们要是真的还有点为人民服务的意识，这阅览室就应该开到外面广场上去，真的，要是在广场上，来看报纸杂志的肯定多。”
“开个屁，不来看正好，我还乐得清闲。”何子健骂了声。
大头站在那里和何子健闲聊着，一边聊一边看着墙上挂着的钟，好像他们两个人在数着时间。
等看到五点了，大头这才告辞，出了图书馆，骑上自行车，从五一广场转到建设路，慢慢悠悠朝工商银行方向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