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头带着两个同学走去外面,一个同学在灶膛前坐下,开始生火,另外一个揭开锅盖,把一桶螃蟹连水带螃蟹一起倒进锅子里。
锅子太小,都快满了,被倒进锅子的螃蟹受到惊吓,纷纷开始往锅子外面跑,这同学嗷嗷地叫着,用手快速扫着,把已经爬出外面的螃蟹扫回去,连忙盖上锅盖。
锅子里的螃蟹在挣扎,用身子噗噗地顶着锅盖,这同学一只手抓住锅盖的把手,把锅盖死死地压着,转过头和陈光头说:
“陈老师,一锅煮不下,要分两锅。”
陈光头头也不回地说好。
他正站在砧板前,拿着菜刀在拍大蒜。拍完大蒜开始切红辣椒,切了两下,感觉刀不够快,他把水缸盖掀开,把刀刃在水缸沿口嘎嘎地鐾了几下,继续切。
然后把切碎的辣椒末和大蒜泥放进一只大碗里,倒进酱油和醋,一大碗螃蟹蘸料就做好了。
他拿着蘸料进去,在桌上放下,接着拿出六只小碗,每个人面前放两只,一只用来放蘸料,还有一只用来盛白酒。白酒在一只坛子里,他用毛竹的酒提,一提一提取出来。
“来来,坐下坐下,马上就可以开吃了。”
一个同学端进来一脸盆螃蟹,在桌子上放下,转身出去,去煮第二锅。
坐着的三个人开始吃起螃蟹,大头不耐烦剥壳,而是把螃蟹脚连壳一起放嘴里咬破,然后去蘸蘸料,再放回嘴里继续咬着,好在这时的螃蟹,蟹壳还没有老。最后他从嘴里吐出一口渣,吐在地上,里面碎蟹壳带着残存的蟹肉。
陈光头看到笑了起来:“你厉害,还真的像是吃苹果一样吃螃蟹。”
大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像,吃苹果谁用蘸料。”
陈光头哈哈大笑,他举起杯子说:“好好,来,喝酒,喝酒。”
三个人碰碰,喝下一大口酒。
“陈光头,这么多螃蟹你哪来的?”国梁问。
“我们学校里养的。”
“你们学校养的?你们学校还养螃蟹?”大头奇怪了,问。
“对啊,我们学校去年下学期开始搞了一个水产班,学水产养殖。”
大头想起来了:“刚刚进来那个江湾里,那些网箱都是你们的?”
“对,以后你们到这里来,鱼啊虾啊蟹啊放开吃。”
“你这个逼去拿这些,都不要钱?”国梁问。
陈光头说:“我这个逼肯定是付了钱的,不过看管网箱的,都是我学生,十斤螃蟹,只要付一斤的钱就可以,那网箱里有多少斤螃蟹,又没人称过。”
“高,高,实在是高。”国梁朝陈光头竖着大拇指,“你真是国家的栋梁,人民的好园丁。”
这个时候,学校里其他的老师也下班了,有人还在老远就大叫着:
“螃蟹,螃蟹。”
接着就有老师接二连三走进来,也不打招呼,而是径直走过来,从脸盆里拿起一只螃蟹就走,还有拿两只的。
过了一会,这些人陆续回来,手里拿着小碗,他们是来要蘸料的,走的时候,有人再从脸盆里提一只螃蟹走。
国梁看着明白了,他说:“你们这个是团伙作案吧?”
陈光头嘎嘎嘎嘎地笑。
大头说:“我估计你们学校的网箱,还没等到里面的东西可以上市,就都会空了。”
陈光头继续笑着说:“那也是买回来的网箱质量不好,网箱破了,里面的东西都逃走了。”
两位同学端着又一脸盆螃蟹进来,把螃蟹放在桌上,他们就要走。
陈光头和他们说:“不要客气,吃螃蟹。”
两位同学嘻嘻笑着,一个人从脸盆里拿出一只螃蟹提在手上,陈光头说:
“再拿一只。”
两个人空着的那只手,再从脸盆拿一只螃蟹,然后说了声陈老师再见,一人提着两只螃蟹走了。
国梁盯着桌子上的两只脸盆看,看了一会,他问:
“陈光头,这两只脸盆里,有一只是不是你的洗脚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