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下楼出去,没有骑车,而是走路去了街上,走到新华书店门口,许波转了进去,大头跟着进去。
这里的新华书店大头很少来,他觉得也没什么书,要买书的话,他还是喜欢回睦城的时候,去何默君那里买。
许波买了一本庞中华的《谈谈学写钢笔字》,走出书店的时候给了大头,和他说:
“从今天晚上开始,每天给我练一个小时钢笔字,你现在是秘书,就你那个鸡爪爬,写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拿出去。”
大头嘿嘿地笑着。
两个人接着走去百货商店,百货商店的二楼现在已经承包出去,有好几家卖服装的柜台,男装女装都有,许波没有走去女装柜台,而是带着大头走向男装柜台,大头问:
“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许波转头看看大头,问:“你是不是连西装都没有?”
“我要那个干嘛,穿不习惯。”大头叫。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许波说,“衣服不是穿给自己看的,是穿给别人看的,要是穿给自己看,什么都不用穿,披床棉被在身上最舒服。你说说,你跟着你们姚部长出去,你穿的像个农民,是在丢你自己的脸,还是姚部长的脸?”
大头愣在那里说不出话,许波让营业员把一套深灰色西装给她,她让大头穿起来试试,大头无奈,只能套在身上,许波点点头:
“还可以,这才像个人样。”
许波这话,让柜台里面的营业员都笑了起来。
许波和大头说:“付钱。”
“不要不要,我真的不习惯穿西装。”
许波不容置疑,问:“你掏不掏钱?不掏钱我买了送给你。”
大头一听,赶紧就把钱付了。
拿着衣服下楼,许波问大头:“自学考试有没有报?我在你房间,没看到有这方面的书。”
大头说没报,不感兴趣。
“这是你感不感兴趣的事?少来,明天就去给我报,我陪你去。”
大头拿眼瞪着许波,许波笑笑:“我就是来改造你的,别幻想,我在这里半年,你就要被我折磨半年,你会天天祈祷我快点滚。”
大头叹了口气,问:“你要不要这么恶毒?”
“要,我就是来克你的老巫婆。”许波笑着说,“对了,我要专门拿一本本子,记下来,就叫《折磨大头日记》。”
“滚。”大头骂了声。
话音刚落,他已经挨了许波一脚:“信不信我踢死你?”
大头赶紧说:“好好,我信我信。”
两个人回到招待所,许波没有回去自己房间,直接跟着大头去了他房间,进去之后,许波马上和大头说:
“好了,现在是七点三十五,一个小时,到八点三十五分,给我好好练字。”
大头赶紧讨饶:“我们不是在等许涛和华平吗,等他们到了,我们出去吃完晚饭,回来再练。”
“想得美,八点三十五分之前,他们都不会到。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不肯练,回来你就更不肯练了,坐下,给我练。”
大头只能在桌子前坐下,拿起纸笔,翻开那本《谈谈学写钢笔字》,从一点一横一竖开始练起来。
房间里就一张椅子,大头坐着。许波脱了鞋爬到床上,靠着床栏坐在那里,翻看起大头床铺里面,摞着的那些书。
大头写了一会手就酸了,他转过身想和许波说话,许波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朝他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别偷懒。
大头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练。
大头几次想和许波说什么,许波都不理他,让他继续练,等大头专心开始练的时候,她却突然开口,问大头:
“你怎么还是老样子,都是这些书,一本和工作有关的书都没有?”
大头没好气地说:“《辩证唯物主义原理》和《历史唯物主义原理》要不要?”
大头没有这两本书,但他在老贾和蒋章贻,还有张副部长的桌子上,都看到过这两本书,这两本书,应该是在他没来上班之前,部里面给大家发过的。
“可以,这两本算是权威教材,我还去党校专门学习过。”许波说。
“你入党了?”大头问。
“想什么呢,现在是整党期间,入什么党,现在每个单位,都是先整顿、先清理、先登记后发展,我们整个部,一年多一个新党员都没发展,最后那几个入党的,还是在我没进部里之前,赶在整党开始前入的。
“你知道现在入党手续有多严格,原来新党员入党,我们部党组批准就可以,现在入党的审批权,已经上收到省委组织部,党组同意,组织部审核批准,最后还需要省整党领导小组把关备案,所以大家干脆都等等了。”
“还有这种事情?”大头问。
许波睁大眼睛看着大头:“你都已经在机关工作了,你连现在是整党期间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存活下来的?你以为你们部里的老吴,天天往组织部跑干什么。”
“他跑组织部干什么?”大头是真的不知道。
“他是你们部里,派去整党领导小组的成员啊,现在全县所有的党员,都要重新清理和登记。”
大头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他一直还以为老吴整天都没什么事,原来人家是县整党领导小组的,每天都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