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深圳还好吗?”
大林笑了笑,反问:“你问这个干嘛,我老样子,还是那样,还不错。”
大头看着大林,觉得他的笑是浮的,浅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头心里有些难过,他觉得大林没有说实话,其实他在深圳,并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你呢?你怎么样?”大林问。
“我,感觉是把老鼠关在了鸟笼里。”大头哈地一声笑。
“什么意思?”
“就是其实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我该待的啊,真的不适应。”
大林看了看大头,和他说:“不就是两年嘛,这都已经快过去一半了,再忍忍,知道没有?”
“知道,知道,要是不知道,我早拍屁股走人了。”
“你也大了,应该知道,这社会不是围着你转,不是你想它怎样,它就会怎样的。”
大林和大头说着,却觉得这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大头点点头,他说,我知道的。
兄弟俩在院子里进行这场对话的时候,在里面,在大林的房间,白牡丹也和许波在那里,进行另一场对话。
前面看到大头的时候,白牡丹就想到了还在深圳的山口百惠。山口百惠的事情,她没和大林说,也不会和大头说,但看到大头,她忍不住会想起她,想起她的时候,心里就隐隐作痛。
不过,看到许波和大头在一起时,白牡丹又替他们高兴。
但坐在一起时间长了,她又觉得疑惑,她感到许波和大头,还不像国梁和方慧,许涛和华平,这两个人在一起,虽然也有说有笑,但他们之间并不亲昵,不像是两个恋人。
找个机会,白牡丹就把许波叫进大林的房间,她问许波:
“你和大头怎么回事?”
许波看着白牡丹笑笑:“没怎么回事啊,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只不过现在我被下派到沙镇锻炼,我们在同一层楼上班,又都住在招待所,在一起的时间比原来多了。”
“大头他欺负你了?”白牡丹问。
许波不知道白牡丹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欺负,还是指那方面的欺负,不过哪方面的欺负都没有过,许波摇了摇头,笑道:
“丹丹姐,你什么时候看到过,他还能欺负我?”
白牡丹也笑了起来,她说:“好吧,他确实欺负不了你,我就想问,你们两个现在在一起了吗?”
许波又笑笑,她说:“说不在一起吧,我们现在天天在一起,一起上下班,连吃饭也在一起吃。但要是说那样,就像许涛和华平那样在一起,我们还没有。”
“为什么?”白牡丹问,“你觉得大头不好吗,配不上你?”
“不是。”许波摇了摇头,接着沉默了。
过了一会,许波叹了口气,她和白牡丹说:
“丹丹姐,其实我很害怕。”
“害怕,你害怕什么?”
“大头这个家伙,我总是没有把握,你看着他好像是好好的吧,但其实我又感觉,这好像都是虚假的,那就是这个家伙,总是像个埋在那里的地雷,随时都会爆炸,等到他爆炸的时候,威力巨大,会毁灭一切。你想想,要是你有这样的感觉,又怎么……”
白牡丹暗自叹了口气,其实大林现在给她的,何尝不也是这样。这俩兄弟,虽然看上去性格各异,待人处事的方法大不相同,但在某些地方,又具有惊人的一致。
白牡丹想起来,山口百惠似乎也和她说过类似的话。白牡丹问:
“你是说大头没有给你安全感。”
许波点点头,接着笑了起来:“他就是一条泥鳅,你抓不住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你手指缝里溜走,所以,还不如干脆就别去抓。”
许波说完,两个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她们不禁互相看看,都笑了起来,笑得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