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给白牡丹打电话,告诉她说,姓邝的已经到了,我让他什么时间去找你?
白牡丹和孙武说,明天下午吧,对了,你让他穿得像样点。
孙武在电话那头笑:“丹丹,要怎么像样?”
白牡丹也笑:“他是港商啊,在深圳都已经投资了两家工厂的港商,让他穿得像港商一样。”
“好好,我明白了。”孙武和白牡丹说。
第二天下午,姓邝的到了白牡丹办公室,白牡丹一看到他,哑然失笑,觉得他穿得也太像港商了,而且是电影电视里面那种,就怕你不知道他是港商的港商派头。
他三十七八岁,上身穿一件炭灰色的宽驳头双排扣西装,下面成套,炭灰色的高腰直筒西裤,里面是挺刮的高支纱白衬衫,佩戴着一条宝蓝色几何图案的领带,下面是一双黑色的亮面牛津鞋。
头发是用摩斯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腕上戴着一块金属表带的劳力士手表。不过白牡丹知道,这块手表是假的,是这个家伙花了两百八十个港币,在香港深水埗电子街买来的假货,戴着到内地来唬人的。
这身打扮,白牡丹还是他第一次和那个杭州女孩见面时,见他穿戴过,他那个时候,就是竭力想让对方看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司机。不知道内地的女孩子,只认你有没有钱,才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何况就是司机,那时在内地也是一个让人艳羡的职业。
不过好在,这家伙人还算长得端正,穿上这一套,在内地的大陆人看来,确实很像个港商。
白牡丹叫他邝总,让他坐下,教他等会见面的时候,应该怎么怎么说,邝司机不停地点头,还和白牡丹OK啦OK啦地叫,好像什么都听懂了,什么都学会了。
但当白牡丹让他把教给他说的话,再说一遍的时候,他不仅说得颠三倒四,而且流里流气,哪里像个港商,简直就是一个烂仔,或者说,一个大货车司机的本色马上暴露。
白牡丹想了想,知道再怎么教也是无益,教不会的,她和邝司机说:
“这样,你等会就说两句话,一句是‘我不懂你们普通话啦’,还有一句,是‘问刘小姐啦’。”
这两句话没有难度,邝司机一学就会了。
白牡丹和他说:“其他的你都不用管,让我来和他们说,你到时配合我就是。”
邝司机巴不得如此,马上说好啦好啦。
白牡丹打了个电话去餐厅,让他们给自己留一个小包厢,接着又打电话去513房间,和张厂长刘书记说,有个香港的邝老板,今天过来深圳,我和他约好了,等会一起在我们酒店餐厅的城隍庙包厢吃饭。
接电话的张厂长,马上兴奋地说,太好了,谢谢你刘总,今天晚上一定我们请。
时间差不多,等到要去餐厅时,白牡丹从她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名片盒,里面装有邝司机的名片。
名片上面,香港公司只有一个名字,名字是虚构的,没有地址。深圳工厂有厂名有地址有电话,地址就在上步工业区,这个倒是真实的,只不过厂还是两个空壳,里面什么都没有。
担心多事,这盒名片白牡丹没有给邝司机,怕他拿着到处乱显摆,而是留在自己办公桌抽屉里,只有像今天这样,需要他粉墨登场时,才会让他带身上。
反正有人拿着名片,要是按上面的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也是芳妹和山口百惠,一听说要找邝总,就会和对方说,邝总回香港去了,我是他助理,有什么事请和我说,先生。
白牡丹和邝司机去了餐厅,走去城隍庙包厢,张厂长和刘书记已经在包厢里面等,大家握手,寒暄的时候邝司机就和两位说,我不懂普通话啦,有什么事情,你们和刘小姐说啦。
接着他用粤语和白牡丹说了几句,白牡丹点点头。
白牡丹朝邝司机打了个眼色,邝司机领会,他马上拿出名片盒,给了两个人一人一张名片。张厂长和刘书记都是第一次见到名片,两个人拿着名片都觉得稀奇,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到这个邝老板,是香港什么国际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又是深圳两家工厂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就觉得这个邝老板,还真的是香港大老板啊,怪不得前面看到他走进来,就觉得他气度不凡。
大家在包厢里坐下,白牡丹今天是作为中间人的身份,她和张厂长刘书记介绍说,邝总在深圳有两家工厂,现在还在筹备期间,有大量的设备和物资需要进口,以后他们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也还要出口,每个月的量都很大。
但现在按政策规定,像他们这种“三来一补”的港资企业,都没有进出口权,没办法自营进出口,必须委托外贸公司代为报关和进出口,很麻烦,时间上还会耽误,他就想自己办一家外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