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说好,你要是去了,双林他要高兴死了。
大头走回去自己家门口,他在台阶上坐下,看看对面的电线,他想起来了,连忙起身跑进去,看看堂前的枋额下,那个燕子窝还在,不过是空的。
大头不禁笑了起来,笑自己太蠢,竟然还想进来看看,今年燕子有没有来他们家。燕子们就是来了,又能怎样,他们家堂前的门一直关着,你还想燕子们会撬门进来?
大头重新走出去,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人,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了,自己这才离开多少时间,就已经变成外乡人了。
大头坐在这里坐了一会,许波从那边国梁家弄堂走出来,看到大头坐在这里,她走过来,在台阶的另外一头坐下。
昨天晚上,和华平那一番对话后,今天再看到许波,大头的心情就不平静,五味杂陈。好在许波丝毫都没有察觉,她还是老样子。
“星期天你去昌化?”许波问。
大头说是。
“像这种山上盗挖什么的,你最好少去参与,不然被抓到,一个电话打到你单位里,你就完了,你现在不比以前,知道没有?”许波和大头说。
“知道知道,我就是去看看,又不去挖。”
许波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有利可图的话,你还会不去挖?”
“我去,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唯利是图的人?”
“你不是吗?”许波笑着问,接着踢了他一脚:“现在厉害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可以可以。”大头笑道,“你要摸我屁股,我随时都给你摸。”
“滚。”
许波骂了一声,拿眼瞪着他,大头也瞪着她,两个人互瞪了一阵,憋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对了,这几天自学考试的成绩就要下来,写信或者打电话告诉我,知道没有?”许波又问。
大头说:“知道了,估计前景堪忧。”
“你还知道堪忧啊,你要是一门及格都没有,我从杭州跑过来收拾你。”
“哎呀,那我要是有及格的,我会后悔死的。”
许波看着大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站起来走了。
晚上的婚宴很热闹,来的人很多,小吴和老杨老铁都来了,知道国梁结婚,还有很多人自己找了过来,原来准备好的桌子,坐都坐不下,临时又增加了三桌,就摆在睦城镇委的大厅里。
今天是国梁和方慧结婚的日子,大头给他们出的主意,今天晚上,录像厅和台球房一律免费,有点普天同庆的意思。
结果这却是个馊主意,这两个地方拥挤得人都站不下,特别是台球房,你想挥杆都不可能,杆子稍动动,就会捅到后面的人。不知道哪个天才,临时发明了新玩法,不用杆子,直接用手,像他们小时候滚弹珠那样,把台球在球台上滚来滚去。
酒喝到一半铁锤就站起来,带着人去录像厅和台球馆维持秩序。小吴还不放心,他和老铁说,你也过去看看,不行就把联防队员都叫过来。
老铁说好。
喝完了酒又去闹洞房,大头跟着人进进出出,却没有看到许波,好像在他们家喝酒的时候,他看到过她,后来就没见了。大家吵吵嚷嚷,到了晚上十二点多钟,这才感觉乏力,开始散去。
大头他们还是去睦城医院睡,两个人在病房里的时候,大头想起来了,问华平:
“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我睡着了你都还没有回来。”
华平嘿嘿嘿嘿地笑着,大头骂:“是哪个前一分钟刚和我说,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好好过日子,结果后一分钟,就不知道和女护士混到哪里去了?”
华平连忙和大头说:“这个你不要乱讲啊,不要和许涛说。”
“我才懒得管你。”大头骂,“不过你小心点,被许涛知道,说不定真的会把你那里剪掉。”
华平说:“不是你来了嘛,正好给我当掩护,许涛相信你。”
大头撩起一脚朝华平踢去,华平早有防备,笑着逃开。
第二天早上,大头醒来,看到外面已经蒙蒙亮,他走到华平那边,从床头拿起他的手表看看,已经五点多钟。
大头赶紧把华平摇醒,华平看看手表问他干嘛,“早上人多,去就能把车子坐满,不用这么早,六点半再去,我保证你八点之前赶到单位。”
“起来,起来,要去送许波啊,”大头和华平说。
“送许波?”华平坐了起来,他看着大头说:“许波昨天晚上就走了啊,现在早就在杭州了。”
“昨天晚上就走了?她坐什么车走的?”
“他爸爸要去杭州送货,她坐她爸爸厂里的车走的,怎么,她没和你说?”
大头怔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