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以南,十数里外。
官道旁的一片小树林里,四道身影踉跄而行。
任盈盈背着向问天,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向问天此时身上绑满了绷带,但依旧不时有血渗出。
他此时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早已昏迷过去。
从肩膀到后背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估计若不是向问天的功力确实深厚,昏迷前还用最后一丝真气护住了心脉,否则此刻应该早就是个死人了。
而在任盈盈身后一丈外,绿竹翁则背着任我行,跟在后面。
他只剩一条手臂,另一只袖子空空荡荡,随风飘荡。
绿竹翁的左腿也被打折了,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脸上都闪过痛苦之色。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背着任我行,不肯停下。
任我行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但比前几日稳定了些。
“竹叟,您歇歇吧。”任盈盈回过头,看着绿竹翁惨白的脸,声音发颤。
绿竹翁摇摇头,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小姐,我没事。再撑一撑,就到京城了。”
任盈盈咬了咬唇,没有再说。
她知道绿竹翁这是在安慰自己,从通州这里到京城至少还有四五十里路呢。
搁以前,这点路任盈盈即便是步行,也要不了半天时间就能走完。
可是现在,他们四个人中两个浑身是伤,两个更是重伤昏迷。
而且周围还有追兵,指不定多少人在寻找自己等人呢。
想要活着走到京城,太难了。
几天前,任盈盈跟向问天带着任我行一道,悄悄离开了京城,准备南下江南。
因为大明朝廷一直将日月神教视为魔教,因此极力打压之下,日月神教在朝廷控制力极强的北方并无多少势力可言。
江南地区才是日月神教的传统势力范围,许多任我行时期的旧部,如今也都在江南。
所以任盈盈等人,是准备往江南去的。
离开京城后,任盈盈跟向问天一路南下,一路不断留下只有他们几人才知道的暗号招募旧部。
同时不断搜寻着,有没有相同的暗号。
结果也是巧了,等一行人到了豫省之后没多久,便看到了熟悉的暗号。
顺着暗号一路找去,结果竟然跟失踪了一个多月的绿竹翁汇合了。
一个多月前,任盈盈他们正是在豫省境内被一伙人盯上了【吸星大法】的人围住。
最后关头,是绿竹翁果断留下准备拼命,才让任盈盈三人逃了出去。
本来任盈盈都以为,绿竹翁已经死了。
没想到一个多月后再次见到了他,人竟然还活着。
只是,绿竹翁虽然还活着,但现在状态也非常糟糕。
几天前四人重新相聚时,才发现绿竹翁已经被砍断了一根手臂,右腿也被打瘸了。
任盈盈看到绿竹翁的那一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新的追杀又来了。
这一次,是四位宗师,还带着数十手下。
尽管那四人每一人的实力都不如向问天跟绿竹翁的巅峰时期,但向问天伤势尚未恢复,绿竹翁也一身是伤。
向问天果断选择断后,拼死爆发之下,硬生生用险些经脉俱碎的代价,击毙一位宗师并重创了两位。
等任盈盈和绿竹翁带着任我行,击败了另一位宗师跟那数十手下的围攻回头去找向问天时,发现向问天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浑身是血的倒在了血泊中。
虽然人还活着,但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了。
那一战,他用尽了所有功力,经脉多处断裂,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任盈盈背着向问天,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