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听说那孙诚修炼了一门魔功，在跟那四位大宗师战斗时，还有几个实力达到了三品巅峰的宗师杀手想偷袭他，翻手间被那孙诚用魔功吸成了干尸，那场面，啧啧……”
“魔功啊，这等恶贼合该我等江湖侠士共击之！”
“少来了！魔功怎么了？人家是朝廷的人，锦衣卫的人就是那些自诩名门大派的，有几个不开眼去招惹？他们不想要朝廷的拉拢跟好处了？”
“……”
议论声中，有敬畏，有恐惧，有嫉妒，也有不屑。
但无论如何，从这一天起，孙诚的名字，已经彻底响彻江湖。
江南，慕容山庄。
夜色深沉，一轮弯月悬于天际，将清冷的光辉洒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慕容秋荻独坐院内，皱眉看着一封刚从飞鸽传书解下的密报，目光更冷。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正是慕容秋荻跟剑神谢晓峰的私生子，谢小荻。
“母亲，那孙诚……”谢小荻欲言又止。
他当初在南疆被孙诚所擒，锦衣卫出身的对方竟然打探到了他的真实身世，趁机拿他讹诈了自己的娘亲一笔。
虽然慕容秋荻事后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并没有跟谢小荻说过孙诚到底从她这里骗走了多少好东西。
但谢小荻本来性格就有些偏激，再加上受到母亲的影响，自然从此恨极了孙诚。
这几个月来，他已经逐渐开始在慕容秋荻的帮助下，接管天尊组织了。
也因此，再次听说了关于对方的消息后。
谢小荻顿时忍不住，想要找他的麻烦了。
慕容秋荻没有抬头，只是将密报轻轻放在面前石亭内的石桌上，指尖在纸面上点了点。
“以一敌四，大欢喜女菩萨、方夜羽、苦瓜大师、老实和尚……四位大宗师，被他一人击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这般实力，便是娘亲全力出手，也没有自信可以拿下他。他的实力提升太快了，只怕我们想要报仇，还要再忍忍。”
谢小荻额头青筋暴起，但还是低下头去。
过去几个月里，在娘亲的指点下，加上还有来自天尊组织的资源倾斜。
谢小荻如今实力一日千里，已经稳稳突破到了三品中期。
以他这般年纪，就能有这种实力。
便是放眼整个江湖，都算得上是天才了。
偏偏谢小荻的对手，是个在慕容秋荻看来，天赋还远在自己、燕十三，甚至剑神谢晓峰之上的天骄。
至少就她所知，当年谢晓峰虽也年纪轻轻便已突破成为大宗师了。
但就算当年他实力最巅峰的时期，恐怕也没办法同时对抗两三位以上的大宗师。
并且还在四位大宗师的车轮战之下获胜！
剑神谢晓峰跟夺命剑客燕十三一样，他们都是在剑道之上快要走到极致的男人。
可剑法通神，却不代表着他们在功力跟体质上，也同样远超常人。
一念至此，慕容秋抬头看向天上明月，眼中冷意之中也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复杂。
她“天尊”慕容秋荻，江湖上最神秘、最危险的女人之一。
她掌控着庞大的情报网络，手下高手如云，连朝廷都要忌惮三分。
但此刻，她第一次对一个年轻人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二十一岁，二品大宗师，以一敌四……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实力，将来她跟儿子真有报复对方的机会吗？
“荻儿，你通知下去，”她转过身，声音清冷，“密切关注那孙诚的一举一动，但不得与他发生任何冲突。另外，将我们在京畿地区的暗桩全部激活，我们要知道他的一切。”
谢小荻强忍着胸中戾气，问道：“母亲，您这是……”
“未雨绸缪。”慕容秋荻淡淡道，“这样的敌人，我们或许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总归是要知根知底的。”
说完，她重新拿起了那份密报，又看了一遍。
“二十一岁，真年轻啊……”
金陵城中，一处不起眼的临江酒肆。
燕十三独坐窗前，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酒杯。
另一只酒杯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麻布衣，看上去就是个普通底层平民的中年男子。
剑神谢晓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饮酒。
酒肆外，江水滔滔，暮色苍茫。
良久，谢晓峰放下酒杯，缓缓开口：“你是为了通州的那位来见我的？”
燕十三几乎不喝酒，他点点头：“以一敌四，大获全胜的那位。他三个多月前才刚突破到二品，当时的我用出了第十四剑，依旧只能伤到他，但我能感觉到，他却可以杀死我了。”
谢晓峰懒得再用酒杯了，直接拿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他的眼神不复平时的浑浊，但依旧带着几分醉意。
许久后，将酒壶放下。
谢晓峰邋遢地用衣袖擦去嘴角酒渍，浑不在意地说道：“连你我都不愿再拿起剑了，更何况是那个有着朝廷背景的人。”
他这二十年来故意装疯卖傻，甚至诈死消失在人前。
别人或许不清楚谢晓峰是为何，他不相信出身慕容家，并且深爱着慕容秋荻的燕十三也不清楚。
当年他为了保住那位的后裔，不惜抛弃了未婚妻、放弃了自己的家族跟一切名誉地位。
为的还不就是一旦朝廷清算下来，至少不会连累到他们吗。
而现在，燕十三却想让他对一个有着朝廷武官身份，还是锦衣卫出身的年轻大宗师出手。
谢晓峰愿意来见他，还是被燕十三威胁他如果不来，便将他一直躲在金陵的消息告知慕容秋荻，才逼得他不得不来。
又灌了自己一口酒，谢晓峰继续说道：“何况你的剑，从不认输。十年前你便悟出了第十四剑，我不相信以你在剑道之上的领悟力，如今只掌握着第十四剑。”
燕十三猛地抬起头，看着这位昔日一直被自己视为目标的剑神，忽然笑了。
“剑不认输，但我认。”他淡淡道，“我的确又悟出了一剑，名为第十五剑。虽然这一剑我还没有完善，也有信心用出之后必杀死所有对手，包括你。但那孙诚，是个真正的武者。他的路，与你我不同，但同样值得尊敬。”
“小姐跟小少爷，如果继续执着恨着他，早晚要出事。”
谢晓峰若有所思。
他没见过孙诚，但几个月前对方突破之时，远远地他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势。
不过，谢晓峰对孙诚依旧不感兴趣。
尽管弃剑多年，但骨子里的那颗剑客之心依旧还在。
“连我都能杀死的第十五剑吗？”
谢晓峰喃喃着，“如果某天我还完了债，真希望能死在你的那一剑之下。”
燕十三没有回答，只搭在一旁的那只手，握住了家传宝剑。
那一天，他也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