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月光下,更显雄伟威严。
当孙诚一行人马,抵达了京城城门外的时候,城门早已关闭多时了。
一行人在城门前勒住缰绳,城墙上火把通明,守城的士兵早已发现了这支队伍。
一个值夜的校尉站在数丈高的城墙上,探出身子,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城门已闭,明日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
这种小角色,用不到孙诚去应付。
他一挥手,丁显策马上前,高举自己的腰牌:“锦衣卫外出公干回城,这里是指挥同知孙大人,速开城门!”
城墙上的守军自然不会轻易信他随口所说之话,但守军显然也不愿意轻易招惹锦衣卫的那些煞星。
很快城墙上往下放下一个篮筐,丁显也不是第一次夜晚出入城门了,当然知道守军这是要检查外出公干的文书。
他将自己的千户腰牌放进篮子中,待篮子被拉上去之后。
很快城头上传来回应声,“原来是孙大人!卑职这就开城门,请大人稍候。”
没多久后,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
孙诚一挥手,队伍鱼贯而入。
“赏你们的!”
丁显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装满了碎银子的钱袋,朝那校尉扔了过去。
那钱袋子里装了数十两碎银,他是孙诚的心腹,平时自然不靠锦衣卫千户的那点俸禄生活。
每个月不说多了,千八百两银子丁显还是有的,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多谢大人赏!”
那校尉稳稳地接过了钱袋子,脸上喜色更浓。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一会去登记在册的时候,免不了要用春秋笔法,稍微美化一下。
毕竟严格来说,用锦衣卫的一块腰牌出城容易,但想要深夜进城,没有盖着锦衣卫衙门的外出公干的文书,程序上其实是不合理的。
孙诚却是不管这些!
通州县城虽然距离京城只有数十里,但许是他穿越之后,在京城已经住了一年多的关系,这里在他心中早已被当成了自己的家。
也因此,待踏入城中的一瞬间,孙诚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喜悦感觉。
京城,回来了!
入了夜之后的京城,街道上虽谈不上空荡荡的,但也不算太热闹。
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和打更人的梆子声,不时就会响起。
孙诚虽然归家心切,但却并没有着急回府,而是带着队伍直奔锦衣卫衙门。
待他们抵达时,锦衣卫衙门内,灯火通明。
朱雀和白虎中午时便已接到通州锦衣卫分部那边的飞鸽传书,知道孙诚今夜回京,一直等在值房中。
外面来人通报时,两人齐齐起身,迎了出来。
“回来了!”见到孙诚,朱雀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来。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落在囚车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白虎也点头跟孙诚打了个招呼,看着他的视线十分火热。
显然,有些武痴的他已经听说了孙诚在通州一战的情况了。
“见过二位大人!”
孙诚朝着白虎也点点头,却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他的视线很快落在了朱雀的身上,原因无它,朱雀身上此时赫然穿着一身崭新的官服,正是锦衣卫指挥使的服饰。
孙诚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被正德皇帝不喜数年后,前一任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最终还是被那位少年天子给从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青龙现在应该已经启程,前往金陵担任那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去了。
朱雀唤人过来,让他们把丁修、丁显他们都给安顿好,又命人把囚车押入衙门职中的地牢暂时关押,这才示意白虎和孙诚跟着自己,回到了他的值房。
值房内,三人落座。
朱雀亲自斟了茶,递给孙诚。
“谢大人!”
虽然朱雀早已因为他治疗了自己的暗伤,暗中向他表达了效忠。
不过孙诚在人前,还是表现出了对他足够的尊重。
他接过朱雀递来的茶水,道一声谢之后浅饮了几口,这才放下茶杯。
“大人,方才在外面人多口杂,我不便说得太清楚。其实,方夜羽已经死了。”
孙诚开门见山,直接把方夜羽已死的事情告知了朱雀。
毕竟方夜羽除了魔门出身,有着小魔师这个身份外,他还是北元的国师。
就算北元早已没落多年,但大明现在也没有彻底消灭北元的实力。
朱雀闻言手一抖,刚给自己倒的茶差点摔了。
白虎也猛地抬头,看上去有些憨厚,实则大智若愚的他当然知道孙诚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眼中也是写满了震惊。
“什么?”朱雀压低声音,“你不是把他押回来了吗?囚车里……”
“囚车里只是一个普通死囚,被我找人暂时易容成了方夜羽的样子。”孙诚淡淡道,“真正的方夜羽,在被我擒住的当晚,就试图越狱,我担心他会在通州县城中大开杀戒,于是果断趁他还没恢复多少实力,索性将他杀了。”
朱雀和白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一个大宗师,就这么死在了孙诚手中。
他们以前倒也知道孙诚胆大,昔日锦衣卫四巨头之一的玄武,至今死因不明,最大的嫌疑人就是他孙诚。
他们本以为那已经够大胆了,却没想到孙诚还能胆大到这种地步。
方夜羽可是北元国师,是昔日破碎虚空而去的魔师庞斑的亲传弟子,是魔师宫的当代宫主。
杀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
“你……你怎么不跟我们商量一下?”白虎急道。
孙诚看了他一眼:“商量了,你们会同意吗?”
白虎语塞。
朱雀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朝廷怪罪?这几天,朝堂上为了怎么处置方夜羽,吵翻了天。主和派说应该拿他跟北元谈判,换些好处;主战派倒是说应该公开处斩,提振士气。但他们人少,声音并不大。陛下也拿不定主意,一直在等我们把方夜羽押回京,再准备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孙诚心中冷笑,他早就知道了等自己把方夜羽押回京,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那些文官,那些藩王,还有东厂、护龙山庄,谁不想插一手?
与其让他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不如杀了一了百了。
见孙诚不说话,朱雀沉默良久,这才再次问道:“如今你觉得该怎么办?最迟明日陛下就会知道你已经回京,我估摸着稍晚一些,咱们的陛下就会忍不住招你进宫,到时候可就彻底瞒不住了。”
“暂时先瞒着吧,能瞒多久是多久。”孙诚道,“放出风声,说方夜羽已经被关进天牢,严加看管。至于北元那边,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白虎皱眉:“那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会去应付。”孙诚打断他。
朱雀和白虎对视一眼,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朱雀道,“方夜羽的事,我来善后。”
孙诚点点头,站起身:“囚车里的死囚,关进地牢,派人严加看守。对外就说,那就是方夜羽。”
“明白。”
孙诚走出值房,翻身上马,带着几个随从,向孙府方向驰去。
孙府大门前,灯笼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