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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历史月票榜单第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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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脚下已是不停,逃也似的领着丫鬟们往东去了,只余湘云和晴雯立在当地。

  湘云见袭人走远,方回过神来,拉着晴雯的手道:“我也得瞧瞧爱哥哥去,不知打成什么样儿了,叫人悬心。”

  说着便盘算起来,“我这就去寻宝姐姐、林姐姐,再叫上三丫头、珠大嫂子,咱们一道去。人多些,老太太跟前也好说话。”她仰头看向晴雯,“好晴雯,你可同我们一道去?”

  晴雯听了,只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含着一抹淡笑,道:“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如今是西门府上的人,虽承过老太太的恩典,可我已然是别家的丫鬟,宝二爷是府里的爷们,我如何能去见其他男人?这理,姑娘难道不明白?”

  湘云听了这话,一时竟怔住了。

  她定定看着晴雯,只见她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平淡淡的,竟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这话从晴雯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让人心里空落落的——从前的晴雯,最是不把这些规矩礼数放在眼里的。

  半晌,湘云方点了点头,轻声道:“晴雯,你真的变了。”

  晴雯笑道:“人总是要变的。我庆幸变得更好了,庆幸自己遇上了一位真真把我们当人看的好老爷。”

  湘云默然片刻,复又扬起笑脸,道:“罢罢罢,你既这么说,我只好自己去了。横竖你如今还在府里住着,虽说是客,总得待些日子。我得了空就来寻你说话儿,你可不许躲着我。”

  晴雯点头,含笑道:“姑娘只管来,我沏了好茶候着。”

  湘云这才摆摆手,转身往园子里去了。

  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晴雯立在原处,日光落在她身上,那一身华贵的衣裳映得人睁不开眼,竟像是个不认识的人了,只是那脸蛋上的笑容远比在贾府要来的灿烂。

  却说湘云自去寻了宝钗、黛玉、探春、李纨,五人一同往贾母上房来。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隐隐有哭声,众人心里俱是一紧。

  掀帘进去,只见贾母歪在炕上,面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王夫人还不在,想来晕厥了几次身子还未好,地下站着一溜丫鬟婆子,大气儿不敢出。

  再往炕边那张软榻上看去,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宝玉趴在榻上,上半身的衣裳褪了大半,从肩背到腰臀,尽是一条条紫红的杖痕,肿得老高,有几处破了皮,洇出血来,看着触目惊心。

  他脸侧向外面,面色白得像纸,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含糊地说着什么。

  黛玉皱着眉头:“怎……怎的就打成这样?”

  宝玉听见声音,费力地睁开眼睛,见了是黛玉,那眼里竟亮了一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道:“林妹妹,你来了……我……我没事,你别哭……”

  黛玉一愣,莫非是刚刚见大官人哭得厉害,眼泪还未曾擦掉,只得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宝钗随后上前,细细看了看伤处,眉头紧锁,却稳稳地道:“老太太且宽心,这伤看着吓人,到底没伤着筋骨。我那里有上好的棒疮药,是宫里头的方子,最是消肿止痛的,回头叫人取了来。”

  说着又对袭人道,“袭人,你们伺候的时候,记着勤换药,别叫沾了水。”

  袭人红着眼圈点头应着。

  探春立在榻尾,看着那一道道伤痕,脸上满是怒气,道:“老爷这一回也忒狠了些!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苦下这样的死手?”她说着,又压低声音问一旁的小厮焙茗,“到底是为着什么打的?”

  焙茗苦着脸,偷看贾母一眼,哪敢乱说话,只能小声道:“回三姑娘,小的也不大明白...”

  李纨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只盼着好生养着,别再惹老爷生气了。”

  贾母一拍炕几,怒道:“都是你们惯的他!如今倒来说嘴!”

  宝玉勉强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老祖宗别气……是我的不是……不怪老爷…更不能怪姐姐妹妹们…”

  说着又望向黛玉,只见她擦着眼角,便挣扎着想抬手,却牵动了伤处,疼得“嗳哟”一声,又伏了下去。

  黛玉吓一跳:“你……你老实些罢!这时候还闹什么?”

  宝玉闭着眼,喃喃道:“我不过挨了几下打,你们就哭成这样……若是我死了,你们不知要哭成什么样儿呢……”

  众人听了这话,纷纷啐,便是被打成这样还说浑话。

  贾母连声啐道:“胡说!什么死呀活的!再胡说,我也不饶你!”

  黛玉走到贾母跟前,低声道:“老祖宗,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贾母正自心疼孙子,见黛玉这般郑重,便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只管说,老祖宗跟前还兴这个?”

  黛玉垂首道:“我瞧宝玉这伤,我想从父亲留给我的体己中取些银子出来,与老祖宗给宝玉调养。虽府里不缺,到底是我一番心意。”

  贾母听了,先是一怔,继而眼中露出又是欣慰又是怜惜的神色,拉了黛玉的手道:“好孩子,难为你有这片心。你父亲留给你那点子东西,原是你将来的倚靠,如何好轻易动用?”

  黛玉摇头道:“什么倚靠不倚靠的,我瞧着心里过不去。”

  贾母连连点头,正要说话,忽地神色一凝,那握着黛玉的手便紧了一紧,拿过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叹了口气,道:“罢罢罢,你这孩子既有这片心,我这儿是准了的。只是——”

  她顿了顿,看着黛玉,目光里透着几分复杂,道:“你父亲临终时那些话,你也是知道的。你那银子,虽说是你的,可到底经了官府的手,立了文书的。如今要用,我一个人说了还不算,还得问过那位西门大人,要他盖个章子,方才使得。”

  黛玉听了这话,一时怔住了,面上飞过一抹红,只垂了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贾母道:“既然你提了,回头我叫人拿了文书去他那,如今也正好在我们府上,请那位用了印,便取出来,你只管放心。”

  黛玉点了点头,轻声道:“老祖宗费心了。”

  一旁宝钗听了这话,不由得看了黛玉一眼,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也没说什么,只悄悄低了头。

  探春却忍不住皱眉,小声嘟囔道:“怎么咱们自己府里的事,倒要外头的人做主了?”话没说完,便被李纨轻轻扯了扯袖子,止住了。

  宝玉趴在榻上,迷迷糊糊听见这些话,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黛玉,那眼里满是心疼,哑着声道:“林妹妹,你……你别为我费那些个心,我……我不要紧的……”

  而贾府那头。

  贾琏早起与凤姐大闹了一场,心头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始终觉得自己带了绿帽子,便又去东院里寻了多姑娘,狠狠折腾了一顿,又去喝了顿花酒,直到夜色入暮才进院子。

  便见凤姐立在廊下,冷声喊住他道:“可算回来了?我这儿有句话,要和你商量。”

  贾琏听了,只得站住脚,一面整理衣襟,盯着凤姐的红唇想要看还有没有如早上一般狼藉红肿,一面没好气地道:“什么话?说就是了。”

  凤姐道:“二十一便是薛妹妹的生日,你到底怎么样?”

  贾琏一怔,随即不耐烦道:“我知道怎么样?多少大生日你都料理得妥妥帖帖,如今倒没主意了?还要来问我?”

  凤姐听了,也不恼,只淡淡道:“大生日自有定例。偏她这生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所以寻你议个章程。你若没主意,我可就自己拿捏了。”

  贾琏低头想了半日,道:“你是被那西门大人弄糊涂了?现有比例,那林妹妹就是例。往年怎么给林妹妹做的,如今也照样给薛妹妹做就是了。这有什么难处的?”

  凤姐一听又提起早上得事儿,听了一声冷笑,道:“还用你说?我岂能不知!原也这般想来着。可平儿传来消息,老太太提起,问起各人年岁生日,老太太亲口说要替她做生日,这分量,自然与往年给林妹妹的不同了。你倒说说,这‘不同’二字,该怎么个解法?”

  贾琏听了,倒是一愣,随即道:“这有什么可解的?老太太既说了不同,那就比林妹妹的多增些就是了。多添几两银子,多摆几桌酒,多请几班戏,横竖老太太高兴,咱们也跟着热闹。”

  凤姐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着,所以才讨你的口气儿。免得我私自添了,你又怪我不回明白了你,回头又拿这个说嘴。”

  贾琏听了这话,倒笑了,只是那笑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罢罢罢,这空头情我不领。你不盘察我就够了,我还敢怪你?只是——”

  他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先说说,今儿早起那西门大官人,到底和你怎么样了?我前脚出门,他后脚就来,在屋里待了那么久,你们说了些什么?干了些什么?到底把你……怎么了?可曾真个进你心窝子里去?还是只是吞了你满嘴的胭脂?你若不说个明白,我这口气可下不去!”

  “好,好个没廉耻的馋痨饿鬼!我说没有就没有,你若不信,随你想便是!”凤姐听了,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只冷笑一声,骂了一句后,也不继续答话,扶着平儿的手,转身便走。

  平儿不敢言语,只低眉顺眼地跟着,一路往贾母上房去了。

  贾琏在后头叫了几声,两人只做没听见,一径去了。

  贾琏看着王熙凤的背影,恨恨地啐了一口,又看了看平儿小巧饱满的身子,吞了吞唾沫,自往书房去了,不在话下。

  却说凤姐扶着平儿,慢慢往贾母上房来。才进院门,便听见里头声音不断,伴随着宝玉的呻吟声。

  这是听这宝玉的声音挨了一顿毒倒也没什么大事,到底年轻,还有精气神的很!

  她打起精神,堆出一脸笑来,掀帘进去,只见贾母歪在炕上,湘云、黛玉、探春、惜春、李纨,宝钗都在,正围着贾母说话。

  贾宝玉躺在了一边哎哟个不停。

  凤姐先给贾母请了安,又问了众人好,再看了看宝玉的伤势:“老祖宗让平儿唤我,可是有什么事?”

  贾母笑道:“你来得正好,正有事要交代你。”

  凤姐忙道:“老祖宗吩咐,我听着呢。”

  贾母便道:“自见宝丫头来了,我喜她稳重和平,恰值他才过第一个生辰,便想替他好生乐一日。我拿出二十两体己银子,交与你备几桌酒席,请一班小戏,大家热闹一日,如今府上似有些不吉利,也借着宝丫头的酒席冲冲晦气。”

  说着,便叫鸳鸯取了银子来,递给凤姐。

  凤姐接过银子,强压着心中从贾琏那来的委屈,立时凑趣笑道:“哎哟我的老祖宗!您老人家给孩子们做生日,不拘怎么着,谁还敢攀比不成?又巴巴儿地办什么酒戏!虽说是图个高兴热闹,可说不得破费您老库房里几两体己。”

  “偏这会子翻出这霉烂的二十两银子来做东道,倒像是成心要我们贴补呢!若果然拿不出也罢了,谁不知您那金的银的、圆的扁的,压塌了箱底,不拿出来单只累着我们这些小的!老祖宗您瞧瞧,在座谁不是您的儿孙?难道将来只指着宝兄弟一个顶您上五台山?那些体己都留给他!我们虽不配使,也别太苦了我们不是?这点子银子,够酒的还是够戏的?”

  一番话说得满屋子人都笑起来。

  贾母亦指着她笑骂:“你们听听这张嘴!我自认也算会说的了,偏说不过这猴儿!你婆婆在我跟前也不敢强嘴,你就敢和我邦邦地顶?”

  凤姐忙笑道:“我婆婆待宝玉的心,同您老一样疼,我满肚子委屈还没处诉呢!倒说我强嘴了!”又引得贾母笑了好一阵。

  贾母心中十分喜悦,转头问宝钗爱听什么戏,爱吃什么。宝钗深知贾母年老,喜热闹戏文,爱甜烂之物,便一一拣贾母素日所喜的说了一遍。

  贾母听了,含笑点头,目光在宝钗温婉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默然不语的林黛玉。

  黛玉只垂眸盯着裙上缠枝莲纹,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了片青影。

  一时间,屋内的欢笑声仿佛凝滞了几分,气氛透着些许微妙的尴尬。

  众人心下也都诧异:老太太素日最疼黛玉,可黛玉在府中年,也未曾见老太太特特为她生日请戏班子做酒席。今日这般厚待宝钗,其中意味,着实耐人寻味。

  宝玉趴在榻上,虽动弹不得,却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见黛玉那个样子,心疼得不行,只是当着众人,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干着急。

  一时屋里静了下来,那热闹的说笑声像是被什么掐住了一般,只剩下窗外的鸟声,一声声叫得人心烦。

  凤姐何等乖觉,忙笑道:“老祖宗既要热闹,我可得好好合计合计。二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怎么着也得办出个样儿来。回头我找珍大嫂子商量商量,再请几位清客相公点几出好戏,保管叫老祖宗满意。”

  贾母这才回过神来,笑道:“罢罢罢,你只管办去,别来问我。我老了,管不得这许多。”

  凤姐笑道:“老祖宗不管,我可就放开了手办,到时候办砸了,可不许恼。”

  贾母笑道:“你办砸了,我自有法子治你。”

  众人这才又笑起来,那凝住的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只是黛玉始终没有抬头。她手里的帕子,已被揉得皱成一团。

  而那头大官人在官衙料理了些公务,又在官衙用了些酒饭,直至掌灯时分方散。

  他带着玳安坐轿往贾府这边来。

  才到东边围墙下,忽听得墙内隐隐传来丝竹之声,伴着一个人细细的嗓子在唱曲。

  那声音清冽冽的,像是山泉溅在石上,又带着几分缠绵婉转,在夜色里飘散开来,那嗓子比起楚云来也就弱了二分,比桂姐儿弱了一分。

  大官人不由得喊住轿夫。

  他细听那唱的词儿——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竟是自己的《上元五阙》!

  只是这一段,他却从未听过。曲调是新谱的,唱法也新鲜,有些地方加了小腔,婉转处更见情致,竟比自己平日听的那些个唱法都要动人。

  大官人不禁点头,心想:这倒是个有心的,不知是谁调教的徒弟,竟把这几句唱出了别样的滋味。

  他一时兴起,便带着玳安往东北角门进来。循着声音走过几重院落,只见一个月洞门内隐隐透着灯光,唱曲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玳安正要上前通报,大官人摆摆手,悄悄走到门边,往里一看——

  却是一个女孩子,独自坐在廊下。面前摆着一架小筝,她也无心去弹,只抱着个手炉,仰着脸对着天上的月亮,自顾自地唱着。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张清秀的面孔,眉弯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意。

  她穿着半旧的青缎子背心,里头衬着月白袄儿,头上只簪着一支银钗,打扮素净,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致。

  大官人认出是自己来找薛宝钗见过的戏班子里的人,只是不知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子唱得入神,一转头,猛然看见月洞门边站着两个黑影,唬得惊叫一声,手炉差点掉在地上。

  她定睛一看,却是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男人,带着个小厮,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她霍地站起来,柳眉倒竖,指着两人怒道:“你们……你们是贾府什么人?贾府里的老爷我都见过,没见过二位,这更深露重的,躲在这里偷看偷听,成什么体统?还不快出去!再不走,我……我就喊人了!”

  玳安哪受过这个?当即上前一步,喝道:“大胆!你可知你唱的那曲子是谁写的?你就这么跟我们老爷说话?”

  那女孩子一愣,随即冷笑道:“我管他是谁写的?你们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登徒子!还不走?”

  玳安气得笑了,道:“好个不知好歹的丫头!你唱的那《上元五阙》,就是我们家老爷写的!你还敢骂我们老爷是登徒子?”

  那女孩子听了这话,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的怒色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那惊愕又化作狂喜,眼睛里像点了灯似的,一瞬间亮得惊人。

  她几步抢上前来,又猛地站住,像是怕唐突了什么似的,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道:“老……老爷?您……您就是……西门天章?”

  大官人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点了点头。

  那女孩子“呀”的一声,双手捂住脸,又放下,又捂住,在原地转了个圈,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竟是见了真人了!天爷呀!您那《上元五阙》我,我都会唱!都会!我……我……”

  她说着,忽然深深福了下去,行了个大礼,仰起头,眼里满是崇敬的光,道:“西门大人,我……我仰慕您许久了!那些词儿,写得真好,真真好!我每回唱,心里头就……就……”她说着,竟有些哽咽,说不下去了。

  大官人见她这般情状,倒有些意外,笑着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夜深了,早些歇着罢。”说着转身便往前院走去。

  那女孩子哪里肯放?她提着裙子,一溜小跑跟在后头,连声道:“老爷!老爷!您别走!我……我有一事相求!”

  大官人脚步不停,只回头看了一眼。

  玳安忙拦住她,道:“你这丫头?还有何事?”

  龄官急得脸都红了,道:“我……我想求西门大人给我签个名儿!就一个!签在……签在我这帕子上!”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双手捧着,举得高高的,眼里满是恳求和期盼。

  大官人看了那帕子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只见那女孩子满脸通红,眼中泪光闪闪,竟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不由得一笑,道:“这入夜又在院子里哪看得亲,倘若写丑了,岂不是让你丢人,再说,哪有笔墨?”

  龄官一听,愣住了,手里的帕子慢慢垂下来。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大官人的背影往前院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忽然冲着那背影喊道:“西门大人!我叫龄官!您……您记着,我叫龄官!”

  远远的,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应。

  玳安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跟着主子去了。

  龄官站在当地,捧着那块帕子,又哭又笑,半晌方喃喃道:“我见了真人了……真真儿的真人……”

  说着又把帕子贴在胸口,抬头望着那轮明月,只觉得这一夜的月色,比往日的都亮,都圆。

  廊下那盏孤灯,还在夜风里微微摇晃,照着这个痴痴站着的女孩子。

  大官人倒不知道自己忽然多了这么些来自江南的小迷妹!

  他一脚踏进自己房里,却见角落里影影绰绰,两个人儿正挨在一处,肩头耸动,嘤嘤低泣。定睛一看,正是金钏儿和晴雯!

  大官人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怒声道:“好端端的哭什么!可是那贾府里不长眼的腌臜泼才又给你们气受了?等着!老爷这就去拆了他的骨头给你们出气!”

  金钏儿和晴雯唬了一跳,慌忙抬头,两张泪痕斑斑的粉面儿,宛如带雨的梨花,却又风情各异。

  金钏儿哭得那叫一个妩媚入骨,身子酥软无力软绵绵地斜倚着墙根儿,鬓发微乱,一双被大官人浇灌得水光潋滟的杏眼肿得桃儿似的,眼波流转。

  晴雯却哭得是处子般的羞怯可怜,她并着腿儿蜷缩着,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小脸深深埋进去,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嫩的颈子。

  二人见大官人动怒,也顾不得哭了,急忙扑过来,一左一右跪倒在地,紧紧抱住大官人两条精壮的大腿,温软的身子贴了上去。

  “爷!不是的!不是贾府……”金钏儿带着浓重的鼻音,急急分辩,“是……是婢子见过母亲了!”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说了方才回去家里母亲和妹妹玉钏儿,她们对自己死后的态度,“婢子……婢子嘴上说着早看开了,不在乎了……可母亲金额亲妹子…见着婢子‘死了’,竟跟没事人一般……呜呜……婢子知道她们有难处……生不由己……可这心……它怎么就那么不争气……堵得慌……疼得慌……”

  她说着,身子越发软倒,几乎整个儿偎在大官人腿上,那股子混合着泪水和情欲余韵的体香幽幽散发出来。

  晴雯也小声啜泣着附和:“金钏儿姐姐说的……句句戳在婢子心窝子上……听姐姐讲这些,婢子……婢子连自家亲娘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心里头空落落的……也想哭……”她抱着大官人另一条腿,身子却有些僵,透着羞涩。

  大官人低头看着这两朵带雨娇花,心头那点火气早被怜惜冲散了,叹了口气。他伸手,拇指带着薄茧,极其暧昧地抚过金钏儿那哭得滚烫的脸蛋儿,惹得金钏儿身子又是一阵过电似的微颤。

  大官人声音低沉,“这人世间的凉薄亲缘,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剪不断,理还乱。罢了,莫哭了。”

  说着,他俯下身,吻住了金钏儿沾泪的睫毛,将那咸涩的泪珠儿卷入口中,咂摸了一下,又顺势滑到她微张的、还带着呜咽喘息的樱唇上,重重吮了一口,含糊笑道:“啧……好香的泪珠子儿,胭脂花粉味儿混着点甜…”

  接着,他又转向晴雯捏住了小巧的下巴,吻掉晴雯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晴雯浑身紧绷,睫毛乱颤,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那湿热的触感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麻痒,直钻心尖儿。

  大官人深深吻了一口她的小嘴,吻的晴雯十根手指和玉趾都不知所措得瞪直了,这才在她耳边呵着热气道:

  “这个更妙……清清冽冽,…你们俩若再这般哭下去,老爷今日单是吃你们这泪珠儿,怕是就要灌个水饱,省了晚饭了!”

  这亲吻撩拨让金钏儿和晴雯哪里还哭得下去?

  金钏儿“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顺势将绵软的身子更紧地贴向大官人声音又娇又糯:“老爷净会浑说……哪有吃人眼泪的吃的饱的……”

  她已不是先前的金钏儿,跟着林太太每次都吃得撑撑的,如今已然水汪汪地几乎要滴出蜜来:“爷……婢子……婢子心里头难受……身上也……也空落落的……求爷……再安慰安慰婢子……”

  大官人大手在金钏儿丰臀上狠狠掐了一把,笑道:“自家心儿肉开口了,老爷哪有不满足的道理?要多少有多少!”

  谁知金钏儿却吃吃一笑,媚眼如丝地瞥向旁边羞得手足无措的晴雯。她忽然伸手,用力将晴雯那香软娇怯的身子,猛地推入了大官人早已敞开的怀抱里!

  “爷~~今日婢子可不当那冲锋陷阵的卒子,”金钏儿舔了舔红艳的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婢子今日……要当个督军!看着爷……怎么收拾这朵带刺儿的小花苞儿!”

  晴雯猝不及防跌入大官人铁箍般的怀抱,男性的灼热气息让她魂飞魄散,“呀”地惊叫一声,挣扎得像只落入网中的雪白雀儿。

  大官人一手紧紧箍住晴雯细韧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低头看着怀中又羞又怕的晴雯,再感受着身后金钏儿那熟透了汁水淋漓的丰美,对着她笑道:“好个浪蹄子!想做督军?只怕你这督军……自身难保!”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狠狠噙住了晴雯那因惊惶微张、如花瓣般柔嫩的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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