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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贺【瑕措】白银!可卿身世,攻略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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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合一】

  五月夜气渐沉。

  贾府那深宅后院里,三只狸奴猫儿正发情春叫不停,三颗螓首挤在一处正伸着粉舌,一下下舔舐玉盏里的白露,偶尔啄舔对方嘴里的残羹,粉舌翻飞,露水映着残月微光,倒似泉眼一般。

  那贾府不远,另有一处深宅大院,朱门绣户,气象峥嵘。

  此间正是新贵刘宗元刘公府邸。

  此刻,小刘贵妃斜倚在销金暖帐内的软榻上,怀中抱定一只雪狮子猫,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捋着猫儿背脊上的长毛,那猫儿眯着眼,喉间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刘公新近擢升了殿前都指挥使,端的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他自知这一身蟒袍玉带,十成十是沾了女儿椒房之宠的光。

  此刻觑着女儿脸色,见她云鬓微松,玉容稍减,便蹑着脚步近前,压低了嗓子,陪着小心问道:“姐儿,这会子可觉好些了?适才唬煞为父也。”

  小刘贵妃眼皮也未抬,只懒懒应道:“好多了,劳父亲挂心。”

  刘公搓了搓手,觑着女儿神色,又悄声探问:“我的儿,好端端的,如何就……就厥了过去?可是身上不爽利?或是冲撞了甚么?”

  小刘贵妃闻言,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颤,捋猫的手也停了。她抬起眼,眸子里掠过一丝惊惶,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女儿……女儿瞧见主子了!”

  “啊呀!”刘公惊得倒退半步,险些碰倒旁边案上的定窑美人觚,脸上血色褪尽,失声道:“我的亲娘!这……这莫不是撞了邪祟?那主子……主子她不是已然……已然……”后面的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拿眼惊恐地四下里乱瞟。

  小刘贵妃咬了咬下唇,低声道:“许是女儿眼花了……可就是影影绰绰,见她打那郑皇后寝宫的……那罗帷深处闪了出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父亲,女儿这心里……终究是对不住主子……”

  刘公定了定神,眼珠子骨碌一转,上前一步,急道:“我的痴儿!快休作此想!常言道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不是主子她福薄命短,早早地……去了,你我父女二人,焉能有今日这般泼天的富贵、显赫的体面?那凤冠霞帔,金珠玉粒,岂是凭空掉下来的?”他语速又快又急,仿佛要把那点愧疚硬生生压下去。

  小刘贵妃听罢,长长吁出一口游丝般的气,眉尖若蹙:“话虽如此,终究……终究非女儿亲手……可这心里,总是不安生。父亲,你且去那大相国寺里,多多布施些香油钱,去咱们给主子立长生牌位,日夜香火供奉着,求菩萨保佑她早登极乐罢。”

  刘公一听,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姐儿,这可使不得!如今这灭佛转道的当口,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刘家?那大相国寺人多眼杂,倘或教有心人瞧见,或是国师的人看见,传到官家耳朵里,官家心里会作何想?”

  小刘贵妃蛾眉紧锁,纤手无意识地掐紧了猫儿的颈毛,惹得那畜生不满地“喵呜”一声。

  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父亲,女儿思来想去,总觉得那日所见,未必就是幻觉!你如今是堂堂殿前都指挥使,禁中行走便宜。好歹……替女儿悄悄打听打听,近日里,都有哪些人,常在那郑皇后宫中的……隐秘处走动?不拘是内侍、宫娥,还是外头递话的……”

  刘公见女儿神色郑重,知她心结难解,自己和女儿一是丫鬟,一是为入宫前的管家,得了那曾经的刘贵妃不少恩惠。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重重地点了下头,低声道:“姐儿放心,此事……为父省得。自会寻那妥当的心腹人,细细查访。你且好生将养着,莫再胡思乱想。”。

  这厢是富贵闲愁,那二龙山厢却已是突变——

  二龙山聚义厅后的土房土炕上,鲁智深正鼾声如雷,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杨志怀抱祖传宝刀,半梦半醒间犹自警惕。施恩、曹正几个,也各自摊开手脚,睡得正沉。

  忽地,山前那报警的梆子声,如同裂帛般急促响起,“梆梆梆——!”,撕破了这沉沉暗夜!

  “直娘贼!何处撮鸟聒噪!”鲁智深一个鲤鱼打挺跃将起来,赤着精壮的上身,声若洪钟,震得屋瓦嗡嗡作响。

  杨志早已翻身而起,宝刀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中一闪。

  施恩、曹正也慌忙抓起身旁朴刀,睡眼惺忪跑了出去。连那从桃花山赶来助拳的李忠与周通,也一骨碌爬起,揉着酸涩的眼泡走出土房。

  “报——!大头领!祸事了!山下灯火通明,大队官军杀奔山前隘口而来!怕不是要攻山!”一个探子滚鞍落马,冲进聚义厅,气喘如牛,汗流浃背。

  鲁智深豹眼圆睁,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探子前襟:“慌个鸟!来了多少狗官兵?领头的又是哪个腌臜泼才?”

  探子被他提得双脚离地,颤声道:“回…回大头领!看那火把阵势,约莫…约莫不过五百之数!谁领头...看不曾分明,似是三员小将!”

  “五百?三员小将?”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在厅堂里撞来荡去,连檐下的宿鸟都被惊飞。

  “哈哈哈!五百个撮鸟,就想来撩拨咱二龙山虎须?”鲁智深松开探子,笑得肚皮乱颤,“咱山上兄弟,算上这几日来投奔的好汉,少说也有一千三四百口!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这群鸟人!”

  笑声稍歇,杨志却拧紧了眉头。他生性谨慎,又在官军中待过,深知厉害。他抚着颔下短须,沉声道:“大哥且慢欢喜。官兵人少,未必是来强攻。这五百人若是掐住了山下溪口,断了咱的水源,再堵住几条采买粮草的小道,围而不打,耗上十天半月,山上人心必乱!咱们施恩曹正两位兄弟才购来的那些个粮食猪羊,岂不白白就这么消耗了?”

  施恩和曹正对视一眼,点头如捣蒜:“二哥虑得是!咱们辛苦弄来的嚼裹,万不能叫这五百个鸟兵就堵在山里发霉!不如点起人马,趁其立足未稳,冲杀下去,打他个措手不及,赶跑了事!”

  那桃花山的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在一旁听了多时。李忠生性悭吝却也急于立功,周通鲁莽好胜,此刻见机会来了,连忙抢步上前。

  李忠抱拳道:“诸位头领,俺兄弟二人自桃花山来助拳,寸功未立,整日吃吃喝喝,心中惶恐。今日愿为先锋,带着本部四百人马杀下山去先探探这群鸟官兵的虚实!看看是哪路毛神,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周通拍着胸脯:“正是!若是东京殿帅府来的正经禁军,带着大将,咱们便小心周旋;若不过是些州府里只会欺压良善的衙役厢兵,酒囊饭袋,几位头领一声令下,俺们便如猛虎入羊群,杀他们一个落花流水一把火烧他个鸟巢精光!”

  杨志与鲁智深走到一旁低声商议。

  鲁智深道:“这两个桃花山的兄弟,本事虽非顶尖,倒也有股子血勇,做个先锋探路,使得。”

  杨志沉吟道:“也好。只是需得有个稳妥之人压阵,以防不测。”他抬眼望向厅角一个持枪侍立的精悍青年,“侄儿!”

  那青年应声上前,正是杨再兴。他生得猿臂蜂腰,双目炯炯,手中一杆点虎头钢枪,枪尖雪亮。

  杨志对李忠、周通道:“既二位兄弟愿往,便辛苦一趟。我让我这本族侄儿杨再兴,再带五百精壮喽啰,为二位压阵。”

  李忠、周通闻言大喜!

  这几日他们在山上,早见识过杨再兴演武。

  他一条枪使得神出鬼没,点扎崩挑,如梨花飘雪,似蛟龙出海,端的是好武艺!

  两人拿出浑身解数都在他手中走不过十回合。

  周通咧嘴笑道:“妙极!有杨小官人这杆神枪压阵,便是阎王殿俺们也敢闯他一闯!”

  李忠也搓着手,眼中放光:“杨小官人枪法如神,有他同去,此番定叫那狗官兵吃不了兜着走!”

  当下不再迟疑。

  李忠、周通点起本部四百喽啰,多是些粗悍汉子,持着朴刀长枪乱哄哄列队。

  杨再兴则选了五百名喽啰身披简易皮甲,这二龙山一众人等被杨志练过,比那桃花山一众山贼整齐得多,手持长枪硬弩,列于其后。

  鲁智深、杨志等人登上寨墙观战。

  只见山下官军果然已列开阵势,火把如一条扭动的火龙,将山口照得通明,当先几骑军官模样的人,正在指指点点。

  李忠、周通并马在前,杨再兴挺枪立马于侧后。

  喽啰们点燃更多火把,将半边山坡映得如同白昼,鼓噪呐喊之声震天动地。

  李忠提着他那杆浑铁点钢枪,周通挥动一柄开山大斧,对着山下官军厉声喝道:

  “呔!哪里来的不长眼狗官!敢犯我二龙山宝地?速速报上名来!爷爷斧下不斩无名之鬼!”

  山风骤紧,吹得千百支火把噼啪作响,明灭不定,砂石草木皆染血色。

  官兵阵中一阵骚动,弓弩手引箭待发,寒光点点。

  月隐星稀,杀气塞野。

  那官兵阵前,三匹高头骏马并辔而立,马上三员小将,端的是一身锦绣,少年骄狂,正是此番领兵的刘正彦、王荀与那王三官!

  王三官头戴束发紫金冠,身披祖传烂银锁子甲,内衬大红锦战袍,手中倒提一杆丈八亮银点钢枪,枪缨猩红如血。

  他勒马阵前,一双眼斜睨着山上冲下来的李忠、周通。

  刘正彦一身青黑色铁甲,手持一长柄大刀,眼神沉稳中透着阴鸷。

  王荀常年在边军则面皮黝黑,使一对沉重的镔铁锏,锏身乌沉沉泛着冷光。

  三匹战马如同三团烈火,在阵前踢踏嘶鸣,扬起尘土半天高。

  李忠、周通带着四百喽啰,乱哄哄冲到山口开阔处,与官兵相隔不过百步。

  李忠横枪而出,周通拍马相随。

  李忠见对方将领如此年轻,看身后也不是禁军穿着,大喜过望,心中先存了几分轻视,又急于立功,拍马挺枪上前几步,扯开破锣嗓子喝道:

  “呔!对面是哪个衙门口没拴紧链子,跑出你们这三条乳臭未干的看门狗?也敢来二龙山爷爷们面前狺狺狂吠?你家大人不曾教你们马鞭哪头拿么?识相的速速滚回娘胎里吃奶去,省得爷爷枪下做鬼,连个全尸也落不下!”

  周通也舞着开山大斧,哇呀呀怪叫:“正是!看你们细皮嫩肉,穿得花团锦簇,莫不是哪个相公堂子里逃出来的粉头兔儿爷?也学人舞刀弄枪?爷爷这斧头专劈绣花枕头!”

  王三官听罢,也不恼,勒住马,拿枪杆缓缓一抬,指着李忠二人笑道:“好两个不知死的贼配军!满口污言秽语,腌臜了爷爷的耳朵!!尔等山野草寇,只配在爷爷马前舔靴底的泥!今日定要剜出尔等的心肝下酒,方消我心头之恨!哪个不怕死的,先来小爷枪下领死?!”

  话音未落,王三官已是一磕马腹,那匹白驹长嘶一声,如一道银色闪电,直扑李忠!

  人枪并到!

  一点寒星,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直噬李忠心口!

  这一起手冲势,借着马力凶猛无比端的是名家刺拿,威风八面!

  李忠万没料到这小子说打就打,且来势如此迅猛狠辣!

  他慌忙举枪格挡,“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李忠双臂酸麻,虎口剧痛,几乎握不住枪杆!

  人马合一的枪势启是他能挡的!

  座下马也“噔噔噔”连退数步!

  “好个小畜生!倒有把子力气!”李忠又惊又怒,强打精神,使出浑身解数,将一杆浑铁枪舞得呼呼生风,搂、搕、盖、压,全是江湖上大开大合的拼命招式。

  他存了心思,想仗着经验老道,耗死这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

  岂料王三官这枪法,乃是自幼重金延请禁军教头林冲悉心传授打得底子,又逐渐得史文恭精髓,端的精妙狠辣!

  他枪法里带着一股子阴柔狠辣,似绵里藏针,看似轻飘飘一枪刺来,等你兵器去格时,枪尖却陡然一拐,贴着你的兵刃滑进来,直取咽喉。

  只见枪尖虚点李忠面门,待李忠举枪上撩,枪杆却如灵蛇般一抖,毒龙摆尾般横扫李忠腰肋!

  李忠一个铁板桥险险躲过,惊出一身冷汗!

  心中怒道:哪里来的如此厉害小将!再不敢大意,拿出全身武艺伺候!

  战到十来个回合,李忠已觉吃力。

  王三官的枪越来越快,枪影重重叠叠,如千百条银蛇在身前游走。

  李忠额上见汗,枪法渐渐散乱,只听得“嘶”的一声,肩上的甲叶已被枪尖挑了一片去,半边膀子都露了出来。

  王三官卖个破绽,枪法稍缓。

  李忠大喜过,挺枪直刺对方小腹!

  王三官冷笑一声,银枪后发先至,贴着李忠的枪杆猛地一绞一崩!“撒手!”

  李忠只觉一股诡异的大力传来,再也拿捏不住,“当啷”一声,他那浑铁枪竟被生生绞飞脱手,打着旋儿插进远处泥地里!

  李忠失了兵刃,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王三官眼中杀机暴涨,厉喝一声:“贼寇哪里走!”拍马紧追!

  二马首尾相接,王三官银枪毒龙般再次探出,直取李忠后心!

  李忠听得脑后金风响,吓得魂不附体,一个懒驴打滚,竟从马鞍上滚落下来,摔了个狗啃泥!那亮银枪“噗嗤”一声,深深扎入他坐骑后臀!

  战马惨嘶一声,狂跳着将李忠甩开老远!

  李忠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刚要挣扎起身。

  王三官马快,已然调转马头,居高临下,银枪带着刺骨的寒意,如一道银色匹练,狠狠扎向李忠的天灵盖!

  “狗贼!纳命来!”

  眼看李忠就要命丧枪下!

  “休伤我哥哥!”一旁掠阵的周通早已看得目眦欲裂!他怒吼如雷,舞动开山大斧,催动胯下黄骠马,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冲王三官侧翼!

  巨斧挂着凄厉风声,拦腰便斩!这是围魏救赵,逼王三官回防!

  “哼!土鸡瓦狗,也敢聒噪!”斜刺里一声冷哼!却是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刘正彦动了!

  他泼风长柄大刀一摆,座下黑马如一道黑色旋风,瞬间横插而至!“铛——!”

  一声震得人耳膜欲裂的巨响!刘正彦那长柄大刀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周通这开山裂石的一斧!

  火星如同铁匠铺里炸开的炉火,四下飞溅!

  周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欲折,胸口烦闷欲呕!

  这刘正彦的力气,竟看起来比那王三官还要沉雄!

  周通座下马也被震得连退数步!救李忠的势头顿时被阻!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王三官那夺命一枪已然落下!

  “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亮银枪锋利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忠匆忙举起格挡的左臂臂骨,去势稍缓,却依旧狠狠扎进了他的肩窝!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王三官那身烂银甲胄下摆一片猩红!

  “啊——!”李忠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剧痛使他几乎昏厥!王三官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血珠,更添几分狰狞。他手腕一拧,便要发力将李忠挑飞!

  “休伤于他!!!”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风驰电掣般冲出阵来!正是压阵的杨再兴!

  他眼见李忠遇险,周通被阻,一夹马腹,那匹白驹四蹄腾空,化作一道白色残影!

  王荀在阵上看得真切,大喝一声:“休要逞强!”挺枪纵马,拦住杨再兴。

  一对沉重的铁锏如同两条翻江倒海的黑龙,一左一右,挂着沉闷的风雷之声,狠狠砸向杨再兴的双肩!

  两个斗在一起。

  王荀的铁锏刚猛,招招势大力沉!

  可杨再兴这条虎头枪枪,简直是蛟龙出海,枪枪如龙身翻腾。

  枪杆精准无比地斜磕在左面砸来的铁锏侧面,“铛!”一声脆响,竟将那沉重的铁锏荡开尺许!

  几乎同时,枪尖如毒蛇吐信,闪电般点向王荀右腕!

  这一下围魏救赵使得妙到毫巅!王荀若不收锏,右腕必被洞穿!

  他大喝一声,慌忙撤锏回防。

  杨再兴得势不饶人,虎头大枪一抖,化作漫天寒星,点点梨花,如狂风暴雨般罩向王荀!

  王荀慌忙舞动双锏,左遮右挡,“叮叮当当”爆豆般的撞击声响成一片!

  他只觉眼前全是枪影,手臂震得发麻,只能勉力支撑,毫无还手之力!

  不过五七个回合,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落尽下风!

  他早就听史文恭等人谈论这员小将厉害,可只道是王三官武艺太差,今日一见,果然无双神勇!

  而那头李忠还未曾逃入阵中,已是一声惨叫,被王三官一枪毙命。

  另一边刘正彦猛地一夹马腹,长柄大刀化作一道凄厉的黑色弧光,不再格挡,而是以攻对攻,朝着周通的脖颈狠狠劈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狠似雷霆!

  周通刚因杨再兴到来而心神一松,万没想到刘正彦不过一员小将,还能发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击!

  待他反应过来,那冰冷的刀锋已带着死亡的气息到了颈侧!

  他只来得及勉强侧了侧身,将斧柄往上一架!

  “喀嚓——!”

  斧柄应声而断!沉重的刀锋去势稍缓,却依旧狠狠劈入了周通的左肩!

  锋利的刀刃瞬间斩断锁骨,切开皮肉,深可见骨!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呃啊——!”周通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昏死!

  半边身子顿时失去了知觉,那柄开山大斧“哐当”一声脱手坠地!

  身躯晃了晃,独臂徒劳地捂住那恐怖的伤口,鲜血从他指缝中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战马鬃毛。

  “兄…弟…”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身躯轰然栽落马下!

  尘土飞扬!

  这位桃花山的小霸王,竟在二龙山前,被刘正彦一刀斩落!

  杨再兴听得身后两声惨叫——

  回头一看,只见李忠那尸身已滚落尘埃,王三官的银枪上还滴着血。

  那边周通也被刘正彦一刀砍翻马下,尸首两截。

  杨再兴勃然大怒,一枪挑开王荀的双锏,顺势一扎,直奔心窝。

  王荀急闪,枪尖擦带飞一片甲叶。

  王三官杀了李忠,刘正彦砍了周通,两个拨转马头,见王荀正被杨再兴杀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便双双大喝一声,拍马杀来。

  “又是你这小贼!”

  “拿命来!”

  两匹战马,两般兵器,齐奔杨再兴。

  那头桃花山山贼,眼见得自家头领一个被挑于马下,一个被砍作两段,登时便如炸了窝的马蜂一般,嗡嗡嗡地乱将起来。

  “娘咧!李大当家死逑了!”

  “周通哥哥也…也被劈成两半了!”

  “快跑啊!官兵有妖法!”

  几百号喽啰炸了营,哭爹喊娘,丢盔弃甲,推搡着就要往山上溃逃。

  几个红了眼的想拼命,被后排溃兵一冲,刀还没举起就绊倒在地,转眼被乱脚踏成肉泥。眼看这溃潮就要冲垮二龙山的本阵——

  “乱个鸟!都给老子定住!”

  炸雷般的吼声压过喧嚣!

  曹正手中那柄剁骨厚背刀寒光一闪,“噗嗤!”竟将个跑在最前、惊疯了的桃花山喽啰拦腰斩断!

  “再有乱阵者,这便是下场!”曹正剁骨刀滴滴答答淌着血,环眼扫过惊呆的溃兵:“二龙山的弟兄!压住阵脚!长枪列墙!”

  他身后那几百本寨喽啰虽也面无人色,却到底训练有素些,闻令哆哆嗦嗦挺起白蜡杆长枪,总算在溃潮前竖起一道单薄的篱笆。

  而那头。

  王三官拍马先到,银枪倏地刺出,直奔咽喉。

  这一枪又快又阴,枪到中途,忽然一颤,化作三朵枪花,分取咽喉、心口、小腹。

  杨再兴虎头枪一抖,枪杆上那铜虎头铮铮作响,一枪荡开三朵枪花,反手便刺。

  这一枪刚猛无匹,枪尖未到,一股劲风已扑面而来。

  王三官急侧身闪避,枪尖擦着肩头过去,惊出一身冷汗。

  便在这时,王荀双锏已到。

  这两柄锏,黑沉沉的镔铁打就,锏身四棱,棱角锋利如刃。

  左手锏砸向杨再兴头顶,右手锏横着扫向腰肋,一上一下,一纵一横,端的毒辣。

  杨再兴不慌不忙,虎头枪往上一架,“当”的一声巨响,左手锏砸在枪杆上。

  同时枪尾往下一沉,恰好抵住右手锏。

  这一下借力打力,将王荀双锏之力尽数卸在地上,那黑马四蹄陷地寸许,却纹丝不动。

  王荀只觉双锏如击铁砧,震得两臂酸麻,锏法略略一滞。

  刘正彦瞅准空子,长柄大刀从左侧横削过来,刀风凌厉,直奔杨再兴颈项。

  这一刀又快又狠,刀刃上寒光一闪,要取首级。

  那长柄大刀柄长八尺有余,刀头阔大沉重,一刀挥出,带着呼呼风声,如同巨蟒甩尾。

  杨再兴大喝一声,虎头枪从右肩抽回,枪杆横在颈前,硬生生挡住这一刀。

  刀枪相撞,又是一声巨响,火刘正彦只觉虎口一震,刀柄险些脱手,忙双手握紧,稳住刀势。

  三个回合,三般兵器,尽数被杨再兴化解。

  三员小将对视一眼,王三官低喝一声:“并肩子上!”

  三人便如走马灯一般,围着杨再兴转动起来。

  三官的银枪专走下三路,枪枪不离马腿、小腹,阴狠刁钻,如同毒蛇钻草;

  王荀的双锏专走上三路,一砸一盖,一劈一扫,招招势大力沉,如巨锤擂石;

  刘正彦的长柄大刀专走中路,横削竖劈,刀刀带着呼啸,如秋风扫叶。

  三般兵器,上中下三路,铺天盖地般罩下来。

  杨再兴一条虎头枪,使得风雨不透。

  但见枪影如山,枪花如雪,那铜虎头在火把下闪闪发光,如同活了一般。

  枪杆到处,风声如雷。

  枪尖到处,寒光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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