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如今在敖德萨,要想回莫斯科探望他们,还是有诸多不便的。火车得走上好几天,况且你的职务也脱不开身。”阿西娅瘪瘪嘴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宁愿留在莫斯科。那里毕竟是我们长大的地方,每条街巷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掌纹。”
索科夫闻言沉默了,他转过头重新望向窗外,心里却暗潮涌动。他想,朱可夫在敖德萨军区只待一年多时间,然后就被调往更加偏远的乌拉尔军区,自己作为他的心腹爱将,肯定也要跟着过去。到那时候,距离莫斯科就更加遥远了,怕是连偶尔的休假都难成行。这些思绪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阿西娅的乡愁。
一时间,书房里陷入了沉寂之中,只有壁炉上的老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阿西娅忽然抬起头,像是从沉思中惊醒,再次开口打破了室内的沉寂,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装出的轻松:“对了,米沙,我差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聊天了。”
“什么重要的事情?”索科夫从窗外收回目光,好奇地转向她。
“雅沙给我打电话了。”阿西娅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欢欣,“他专门来了解你的身体状况,问得很仔细。得知你已经清醒,并且一天天好起来,他高兴极了,我隔着听筒都能听出来——他的声音都亮了几分,精神十足。他说,等手头要紧的工作稍缓一些,就亲自抽空过来看你。”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索科夫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深了些,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因为自己的出现,雅科夫——这个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早就应该死在德国战俘营里的人,不但活了下来,活得很好,甚至还凭着自己的能力与机遇,当上了将军。这份因他而改变的命运,始终让索科夫感到一种微妙的欣慰与责任。继续保持与他的友谊,细水长流地经营这份关系,没准在未来的某个时刻,雅科夫会成为自己一个意想不到的坚实助力。
“雅沙最近怎么样?一切都好吗?”索科夫随口问道,语气显得关切而自然,“他还在原来的部门工作吗?”
谁知阿西娅却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回答。她微微偏头,回忆着说:“前段时间你还在昏迷时,他其实已经来看过你一次,只是你不知道。当时他坐在你床边待了好一会儿,临走前曾向我提过一句,说他已经调离了原来的部门,去了一个新的单位。”她顿了顿,补充道,“是一个保密部门。”
“保密部门?!”索科夫有些诧异地问,眉宇间掠过一丝疑惑与好奇,“你知道具体是什么部门吗?叫什么名字?”
“米沙,你今天是怎么了?”阿西娅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既然是保密部门,那自然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呀。我想,就算你当面问雅沙,以他的纪律性,恐怕也不会向你透露半个字。”
索科夫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追问,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暗自琢磨起来。雅科夫究竟去了什么样的保密部门?连单位的名称都不能向阿西娅透露分毫,这保密级别听起来可不低。是内务人民委员部下属的某支特殊力量?还是直接隶属最高统帅部、负责尖端技术或战略情报的隐秘机构?还是等自己见到雅科夫时,再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