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犬,也甘愿做大人的犬!
段景住喉头哽咽,浑身颤抖如筛糠,“扑通”一声巨响,双膝如同砸进地里,重重跪倒在尘埃之中!
他不管不顾,额头朝着冰冷的地面狠狠抢去,“砰砰砰”连磕了三个响头!
等到抬起头,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小人……小人无用!小人该死!寸功未立,反累得西门大人如此兴师动众,耗费这泼天的心力与情面…小人段景住,今日对天盟誓:此番西行,若不能踏遍西夏,将两匹帝王保,献于大人座前!小人情愿曝尸塞外,埋骨黄沙,魂魄永堕异乡,不得归葬故土!皇天后土,实所共鉴!诸位便是见证!”
这誓言恶毒决绝,听得在场众人无不动容,陡然震撼!
扈三娘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说道:“段官人快快请起!我家老爷最重的便是忠义二字!凡忠心为他办事的,老爷绝不负他!你只管放宽心,养好身子,再行大事,老爷在汴京,正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段景住这才抹了一把热泪,挣扎起身,猛地转过身,对着兀自惊魂未定的时迁、皇甫端、金大坚、萧让四人,胸膛剧烈起伏,激情澎湃:“诸位哥哥!方才我说什么来着?我家大人,可是那等不管不顾之人?尔等还敢小觑大人恩义否?”
此刻,关胜手中那口青龙偃月刀寒光一闪,也将时迁等人身上最后的绳索削断。
几人重获自由,听着段景住的话语,看着眼前这几位威风凛凛的将军和那美艳却煞气逼人的扈三娘,再回想刚刚贬低的言论,只觉脸上火辣辣,羞愧难当。
皇甫端率先深深一揖:“段兄弟,老哥哥……惭愧!是我等坐井观天,不识泰山真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金大坚与萧让也连忙躬身:“正是!段兄勿怪!我等有眼无珠!”
时迁抱拳朗声道:“江湖儿女,有恩报恩,有债还债!西门大人如此高义,救我等于水火!段兄弟,从今往后,水里火里,你一句话!西夏这趟买卖,算我一份!若不能助你功成,寻回宝马献与大人,我也无颜回转苟活,便随你一同埋骨西夏黄沙,也算还了大人这份天大的恩情!”
皇甫端金大坚与萧让三人也抱拳道:“正是如此,我等人微末而言重,愿为西门大人效力,若是不能功成也无颜回中土!”
众人互相见过,便赶紧收拾地方。
大院之内,尸骸虽已草草掩埋,血腥气却仍隐隐浮动。
史文恭、关胜、王禀、扈三娘并刘正彦、王三官聚在厅堂议事。
段景住几人则在另一房商议西夏行程。
史文恭手指敲着桌面,沉吟道:“人虽捞出来了,可按照段兄弟几人所说,这伙强人的根底深浅,终究是个谜。粮草、兵刃,还有那要命的万寿道藏,竟然都是他们眼红之物。如今我们搅了人家局,后患不可不防。诸位,是走是留,得议个明白。”
少年气盛的刘正彦按捺不住,霍然起身,两眼放光:“史将军!这还用议?自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干他个天翻地覆!这群贼囚攮的敢劫万寿道藏便是大贼,还要粮草兵刃那就摆明了是反贼!趁他病,要他命!若能连根拔起,拿了贼首解送京师,这泼天的功劳,岂不是西门大人囊中之物?”
王三官冷嗤一声,斜睨道:“好大口气!当这是刘大帅的演武场,由你横冲直撞?对方多少人马?几员悍将?巢穴何在?所图者谁?咱们可是两眼一抹黑!这般莽撞扑上去,怕不是羊入虎口,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刘正彦面皮涨红,可王三官首划有道理,一时间哑口说不出话来。
堂上气氛一时凝滞,这两个少年的心思,一股是往上蹿的火,一股是往下压的冰,却也如众人所想一般。
关胜捋着长髯,丹凤眼微阖:“史兄,关某愚见,段先生既已救出,此事便算功成大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朝廷的大功?哼,那金殿上的功劳,岂是你我流了血汗就一定能落袋的?朝堂翻覆,多少英雄转眼成了他人垫脚石?即便是我等拼力一搏....诸位,这可是在大名府,在梁中书的地盘,这泼天功劳可不见得是大人的!莫要贪心,及早抽身,护送段先生回去复命,方是正途。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惹一身骚,白白送掉了大人的基业。”
史文恭的经历也是深以为然:“关兄所言极是!朝廷那浑水,不是我等该趟的,更何况是不是大功都是朝中那些相公们说了算,就怕牺牲了太多人马,反而功劳没捞到!”
众人闻言,又见史文恭赞同,也都觉得稳妥。
官场倾轧,武人功劳被冒领乃家常便饭,何苦替人做嫁?
王禀抱拳道:“史将军、关将军高见,老成谋国。不过嘛……小刘帅的话,也非全无道理。依我浅见,不如以静制动。大队人马暂且驻扎,严加注意那群人动向,同时挑选快马精骑,星夜兼程,将此地情形与段先生脱险的消息,火速报与西门大人定夺。”
“大人身在东京,消息灵通,智虑深远,必有明断。咱们在此静候钧旨,虽则一来一回,或错过些战机,但胜在稳妥。说不准……还能趁着贼人慌乱,顺手牵羊,捞些意外的好处?”
众人听了,又是一阵点头,觉得王禀这拖字诀,最是稳当不过,端的是好主意。
扈三娘凤目扫过众人,樱唇轻启:“奴家也觉王将军所言在理。进退之间,自当以老爷的旨意为准。速速派人报信才是正经。”
既然大人内眷说话,就代表了一部分大人的态度。
史文恭与关胜对视一眼,齐声道:“附议!”
事似已定,立刻报信。
就在众人心思稍安,准备分派信使之际,忽听得院墙之外,官道方向,由远及近,传来一片震天动地的喧嚣!
先是沉重如闷雷滚过大地般的整齐步伐,震得地面微颤。
紧接着是穿云裂石般的唢呐声、铿锵震耳的铜钹声、咚咚擂动如战鼓般的大鼓声,交织成一片宏大庄严、喜庆喧天的皇家仪仗乐章!
其间还夹杂着官差洪亮威严、拖长了调子的开道吆喝:“万—寿—贡—品—过—境!闲—杂—人—等—回—避!”
众人无不大惊,纷纷抢出厅堂,走出巷子向外张望。
只见通往东京的官道上,一支规模浩大、气派非凡的皇家队伍,正沐浴着白晃晃的日头,逶迤而来,宛如一条鳞甲灿然的巨龙!
队伍最前方,是两排高举着朱漆描金、上书斗大“肃静”、“回避”字样的虎头牌的健壮衙役,个个挺胸凸肚,神情凛然。
数面绣着金线蟠龙的巨大杏黄伞盖高高擎起,在风中猎猎招展,彰显无上尊荣。
数十辆用厚重油布严密覆盖绳索捆扎结实的大车,由健骡牵引。
每一辆车旁都有数名挎刀持盾、眼神锐利的精悍军汉严密守护。
队伍的核心护卫,赫然是五百名顶盔掼甲、手持长枪或腰挎劲弓的禁军精锐!
他们身披统一的制式甲胄,在阳光下犹如一道移动的钢铁长城,步伐沉重,气势逼人。
队伍中段,一支庞大的皇家乐班正卖力吹打。唢呐高亢,笙管悠扬,锣鼓点子敲得震天响。
押运队伍的后方,两位身着朱紫官袍的大员正互相执礼,殷殷话别。
一位正是这大名府的主官,权知大名府留守司事梁世杰梁中书。
另一位则是此次押送万寿道藏入京的总责钦差,周文渊周大人。
梁中书脸上堆满热络而周全的笑意,双手拱起,声音洪亮又不失分寸:
“周大人!本官便送至此地了!城外二十里长亭处,两千精壮厢兵早已列队等候,更有本府几员得力干将随行扈从!他们会一路护送大人与宝诰至御河码头登船,顺流东南而下,直抵黄河口会合官船!此段行程,保管安排得妥妥当当,万无一失!”
他话锋巧妙一转,将担子轻轻递出,笑容更深:
“至于这黄河之上的千里波涛,以及抵达京师前的最后一程,可就全仰仗周大人的虎威,以及禁军将士们的本事了!本官在京中,静候大人凯旋佳音!”
周文渊哈哈一笑,气度雍容,同样拱手还礼:
“梁府尊费心安排,本官铭感五内!府尊尽管放心!莫说两千厢兵精悍,便是只凭本官麾下这五千禁军精锐,旌旗所指,宵小辟易!黄河水道,自有沿岸巡检司舟船往来策应,龙王爷也得给几分薄面!些许路程,料也无妨!你我京城再会,定要同饮庆功酒!”
两人相视,发出心领神会的朗朗笑声,彼此再次郑重一揖。场面话已尽,责任交割分明。
周文渊这才侧过身,对身后一位身着常服、气质清癯儒雅的老者微微欠身,态度明显多了几分敬重:“黄学士,前路已备妥,请登车启程。”这位正是主持编修万寿道藏的大学士黄裳。
黄裳神色平静,目光深邃,闻言也只是微微颔首,同样拱手回了一礼,声音平和:“周大人,有劳了。请。”
一声令下,庞大的押运队伍在禁军森严的护卫下,旌旗招展,车马辚辚,浩浩荡荡朝着大名府城门方向缓缓移动。
这边护送万寿道藏的队伍出了大名府,那边夜色逐渐暗了下来,大官人并几个随从打马进了京城。
灯火阑珊处,一行人径直奔向那间新开张专营闺阁精细物件的铺面。
铺子后头的内室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只见孟玉楼与晴雯两个,正就着昏黄的烛火,伏在案上,纤纤玉指摆弄着一叠叠新浆洗熨烫过、散发着淡淡皂角与草药混合气息的月事布。
昏灯下,两人脸色都显着几分苍白,眼窝下带着青影,原先饱满丰润的脸颊,竟清减了一圈,她们身上只穿着五月里内宅妇人歇息时的家常软红小衣,薄薄地裹着身子,灯下透出几分朦胧肉色来。
听见门响,两人惊抬头,见是自家老爷,登时如倦鸟归巢,丢下手里的活计便扑了过来。
大官人一手一个揽住了,见到两个美妇人的面容有异,入手处,隔着薄薄的衣衫,只觉得两人腰肢细软,不似往日丰腴。
大官人也不言语,只将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分头探入二人那软滑的罗衫底下,实实落在两瓣温香软玉也似的臀肉上,用力抓握揉搓了几把。
入手处,只觉那丰弹滑腻之感果然消减了几分,不由得眉头紧皱:
“胡闹!瞧瞧你们这模样!瘦得脱了形!老爷我开这铺子,是为图个进项,可若为了这点黄白之物,把你们两个熬煎成这副风吹就倒的灯草模样,这钱,老爷我不赚了!趁早给我收了摊子,打烊关门!”
“明儿一早,收拾包袱给我回清河县老宅去!好生将养几个月,把身上掉的肉都给我补回来!这般模样,老爷我瞧着心里头硌得慌,上上下下都小了一圈儿,成何体统!”
孟玉楼和晴雯听了,哪里肯依?
两人如藤缠树般缩进大官人宽阔的怀里,扭股糖似的撒娇,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委屈:
“哎哟我的好老爷,亲老爷!您老人家真心疼我们,我们心里跟喝了蜜似的!可您也先别急呀……”
孟玉楼抬起水汪汪的眼,“您是不知道,咱们这铺子虽开张不久,可这京里的贵眷们,图的就是个新鲜精细。这些天流水似的进项,虽不曾细细盘算,可拢共算下来,怕不有上万两银子的巨数了!”
晴雯也在一旁帮腔,小嘴儿叭叭的:“正是呢老爷!这才开了个头,眼瞅着就是金山银山……”
“糊涂!”大官人不等她说完,一声断喝,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他虎着脸,手指虚点着两个美婢的额头:
“便是金山银山堆在眼前,便是再多十倍、百倍、千倍、万倍!抵得过你们身上掉的一两肉?抵得过老爷我心头这份心疼?两个小没良心的,老爷我缺的是那点子银子吗?缺的是你们两个活色生香、康健丰润的人儿!再敢这般拼命不顾身子,仔细老爷我动家法!”
孟玉楼与晴雯听了大官人这番言语,只觉得心尖儿滚烫,浑身骨头都酥软了几分。
她们在这铺子里掌着舵,自然最清楚这营生是何等泼天暴利的勾当,说日进斗金、金山银山堆积,绝非虚言。
这浑浊世道,多少男人为了几两碎银子便能卖了妻女,如今竟有自家老爷这等人物,为着心疼她们的身子骨,连这白花花的万两巨财也视作粪土!
有了这般知冷知热、又舍得撒泼银钱的汉子,便是把这条性命都舍与他,也是千肯万肯,更别提每每被弄得魂飞天外骨软筋酥死去活来,那份欲仙欲死的畅美,便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女人活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足的?
只是,心中虽感动得恨不得立时化了水儿偎在他怀里,可眼见这亲手操持的买卖正是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两人也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当家作主扬眉吐气的大滋味儿,这“关门歇业”四个字,真真是剜心割肉一般。
见大官人虎着脸,是真动了怒,两人哪敢再硬顶?
慌忙使出浑身解数,扭着水蛇腰儿,贴在他胸膛上蹭磨,四只玉手在他颈间乱揉乱抚,口中咿咿唔唔,蜜语甜言不要钱地往外倒:“哎哟我的亲亲老爷!心肝肉儿的老爷!”
晴雯眼波横流,几乎要滴出水来,声音又软又媚,“晓得您老人家是菩萨心肠,疼煞奴们了…奴们知错了还不行么?”
“好狠心的老爷!”孟玉楼更是把朱唇凑到大官人耳边,吐气如兰,“您就饶了奴们这一遭儿吧…奴们一定好好养身子!”
一面说着,两人一面急急地给侍立在一旁的崔婉月和潘巧云递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快帮腔!
崔婉月和潘巧云也是伶俐人,见状忙不迭地也凑上前来,一左一右抱住大官人的胳膊,娇声软语地求情:
“老爷息怒呀!”崔婉月声音甜得发腻,“两位姐姐也是为咱家基业着想,一时忘了形…”
“正是呢,老爷!”潘巧云接口道,“姐姐们知道错了,您就开开恩吧…关了铺子,多可惜呀…”
大官人被这四团温香软玉缠在身上,耳中是莺声燕语,鼻端是脂腻粉香,胸中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哼了一声,大手在孟玉楼和晴雯的臀上又重重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才道:
“哼!关是不关,且看你们造化!老爷我给你们十日工夫!十日内—这前头两团美肉,须得养得鼓蓬蓬!这下头两瓣腴肉,须得养得圆滚滚翘生生,这脸蛋儿,须得养得水润润、粉扑扑,掐一把能出水儿!若到日子还这般瘦伶伶、干巴巴,失了往日的风流体态,莫怪老爷心狠,立刻封了铺门,押你们回清河,锁在房里日日喂养,不到份量不准出门!”
孟玉楼和晴雯一听有转圜余地,哪有不依?
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依!都依老爷!奴们定当拼命吃喝,养得白白胖胖!每日燕窝鸡汤不断,老爷等到十日后大手来量一量大小便是!”
“就怕你们又忙忘记了!”大官人又看向崔婉月和潘巧云:“单靠她们两个馋嘴懒骨头,怕是不济事。婉月、巧云!”
“奴在!”二女忙应声。
“从明日起,你们二人便搬到铺子里来,日夜盯着她们!须得亲眼看着她们把那些东西都囫囵吞进肚里去,一滴汤水也不许剩!若敢偷奸耍滑,或是瘦了一分一毫——老爷我的家法,可是许久未曾动用了!到时连你们俩,一并剥光了细细地打!不单是用竹鞭子,便是马鞭也要用上,听见没有?”
崔婉月和潘巧云一听这监工的苦差事,还要连带受那可怕的家法,顿时苦着脸,蹙着眉,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哪敢说半个不字?
只得委委屈屈、期期艾艾地福了一福:“是…老爷…奴们…知道了…”
可转念一想,心思却又活络起来。如今她二人被老爷指派过来,岂不是天赐良机?
正好央求孟玉楼和晴雯多给自己缝制几双勾魂夺魄的丝袜儿来穿!
想到此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愁云尽散,竟不约而同地眉梢眼角都堆起甜腻腻的笑意来,只盘算着如何开口讨要这私密好处。
按下这边四个女子各怀心思不表。
且说大官人离了铺子,回到贾府自己那处轩敞院落。
一进院门,却觉得冷浸浸、静悄悄,全然不似往日莺声燕语、脂香粉腻的热闹光景。
这才想起,贴身的金钏儿还在她母亲那边伺候汤药,怕是连自己回京的消息都未曾知晓。
他独自步入房中,烛火也无人提前点上,只借着窗外一点残月微光,更显得空落落、孤凄凄。
大官人立在当地,看着自己身上这沾满风尘的锦缎大袍、玄色裤子与厚底官靴,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往日里,自有娇俏婢妾殷勤上前,解玉带、脱外袍、松裤腰、褪靴袜,服侍得妥妥帖帖,温香软语伴着动作,是极享受的。
如今独自一人,这层层叠叠的衣物竟似成了累赘的枷锁,连个最简单的玉带扣绊都摸索得有些笨拙。
他不禁苦笑一声,自嘲道:“果然是由奢入俭难!离了那些小蹄子,老爷我连件衣裳都脱不利索了!”长叹一声,声音在空寂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他唤来贾府里一个粗使小厮,只命其快快烧水抬来。
待那热气腾腾的大浴桶安置在屏风后,小厮退出,大官人这才费力地除去一身累赘,跨入桶中。
温热的水包裹上来,本该是解乏的,可他却觉得浑身更不对劲了。
背靠着桶壁,水汽氤氲中,眼前不由浮现往日沐浴的景象。
往日里,本该是有着三五双乃至更多滑腻如脂、柔若无骨的小手,或拿着香胰子,或捧着澡豆汤,在他身上细细揉搓,轻重缓急拿捏得恰到好处。
从宽阔的肩背到结实的腰腹,由上到下,甚至还有小嘴儿帮忙清理,无不被那温热的巾帕、灵巧的手指温热的小嘴伺候得熨熨帖帖、舒爽透顶。
那才是真正的洗尘!
哪像如今,空对着一桶热水,自己拿着粗布澡巾胡乱擦抹,只觉处处不得劲儿。
“唉……”又是一声悠长而落寞的叹息,在空旷的浴房内回荡。这独处的滋味,竟比奔波劳顿还要磨人几分。
可就在此时!
背后一阵香风!
一双微凉却异常柔软的小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颤抖,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他湿漉漉肌肉虬结的肩膀上。
指腹力道却恰到好处,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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