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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大局各有盘算,李纨袭人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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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下战马却非一等良驹早已四蹄深陷泥土,一声哀鸣,起身不来!

  刘翊面色沉凝如铁,眼神锐利如刀,竟借着斧枪碰撞的反震之力,枪杆顺势巧妙一旋一卸,已将山士奇剩下的力道化于无形,枪身丝毫无损!

  转身在地上一戳,借力跳上张俊牵来的另一匹战马!

  “好兄弟!走!”刘翊一声断喝。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虚晃一招,逼开当面之敌。

  “哪里走!”贼军众人等人气得三尸神暴跳,拍马急追。

  张俊马上扭身、搭箭、开弓,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弓弦响处,利箭如流星赶月,后面追得最紧的一个小头目,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一箭贯透面门,直挺挺栽下马来!

  那箭尾的白羽,犹自在他脸上簌簌颤抖!

  吓得众人马步一停!

  三骑如狂风般卷出山口,绝尘而去!

  谷中一时竟死寂下来!

  田虎部下众将面面相觑,人人脸上惊疑不定,如同见了鬼魅一般。

  那孙安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抚掌长叹,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好!好!好!端的是三个了不得的人物!年纪轻轻,竟有这般通天彻地的本事!大名府厢军,几时藏了这等龙虎?这身功夫胆魄,莫说寻常兵卒,便是……便是……”

  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下半句,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便是比咱们这些大头领,恐怕也强了不止一筹!

  众头领默然无语,心中五味杂陈,竟然一群人被三人把田豹捉了去,一时间连大胜的喜悦都抹去不少!

  方才那三人的手段,无论是李孝忠擒人上马的狠辣利落、刘翊硬撼山士奇的悍勇神力、张俊神射断石救友的精准刁钻,还有那三人间天衣无缝的配合,都绝非池中之物。

  “哈哈哈哈!”

  一阵洪亮的笑声打破了死寂。

  只见乔道清催马缓缓踱了过来,环视着垂头丧气的众将,朗声道:

  “孙安兄弟,诸位将军!何必为那三个小辈丧了自家锐气?不错!大宋军中或许深不可测,藏了些龙虎!可那又如何?在这等昏天黑地的世道里,任你有通天的本事,若无金银开道,无人情攀附,想在那腐朽官场里熬出头?嘿,那真是比登天还难!就算他们一身绝艺,最后还不是被那些只识酒囊饭袋的狗官踩在脚下,蹉跎一生,郁郁而终?”

  乔道清话锋一转:“正因如此!你我兄弟,才更要追随大王,举起这替天行道、解民倒悬的大旗!这浑浊世道,赵家和蔡奸童阉之流早已烂到了根子里!我等在此啸聚山林,非是寻常草寇,乃是要打碎这吃人的牢笼,另立一片朗朗乾坤!”

  他猛地举起宝刀,:“跟着大王!打破东京,夺了鸟位!到那时,在座诸位,都是开国的元勋!封侯拜将,裂土分茅,金银财帛,娇妻美妾,唾手可得!一身本事,自有施展的广阔天地!岂不比在那腌臜官军里,受那窝囊鸟气,等着被埋没强过万倍?”

  “军师说得对!”“打破东京,夺了鸟位!”“跟着大王,博个封妻荫子!”“干他娘的!”

  谷中颓丧之气一扫而空!

  众将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振臂高呼,兵刃顿地,发出震天的吼叫!

  孙安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又望了望意气风发的乔道清,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将目光再次投向谷口才涩声道:

  “军师,此事……那三个走脱了,田豹将军身陷囹圄,如何施救?他三人必是奔回大名府通风报信。此信若达,我等图谋之事,岂非画饼?”

  乔道清闻言,发出一声低笑,慢条斯理道:

  “孙将军,想是你未曾在大宋官场中沉浮,不知其中三昧。你细想,两千官兵尽殁于此,何等泼天大祸?那三个漏网之鱼,纵有胆量回大名府报丧,在府尊面前如何交代,为何只逃脱他们三个?如何解释?岂是轻易担待得起的?轻则被疑圈禁,重则性命堪忧。他们但凡有些心计,这自投罗网、引颈就戮的蠢事,断不肯为。”

  他略顿,眼神锐利:“退一万步,纵使他们真个去了。那大名梁中书,确是个精于吏治的能员,然于兵戎战阵之道?不过一白面书生,纸上谈兵耳。骤闻此变,第一要紧的,必是紧闭四门,龟缩自保。待他遣人查探明白,我等早已按计行事,将那万寿道藏收入囊中。届时只需虚张声势,做出攻城拔寨的姿态,他心胆俱裂之下,必然还在疑神疑鬼,进退失据之中!”

  “至于田豹将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逐鹿天下,岂能无折损?此亦时也命也。若其还活着落入官府之手……”

  他下巴微抬,示意地上被捆缚结实、昏迷不醒的索超,“喏,此人不就是现成的奇货?拿他去换,一个换一个,料想不难。”

  孙安并众人点头:“军师妙算!”

  而那头。

  “驾!”三人三骑押着那田豹硬生生冲破了谷口薄弱的封锁,冲出了这人间地狱!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三人不敢停歇,纵马狂奔,直到确认彻底甩脱了追兵,才在一片荒僻的树林边勒住马缰。李孝忠像扔破麻袋一样将已被颠簸得半死不活的田豹摔下马。

  三人下马,靠坐在树下,大口喘着粗气,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涌了上来。

  “现在…怎么办?”李孝忠看着地上瘫软的田豹,又看看另外两人。

  张俊一边用布条裹着胳膊上深可见骨的刀伤,一边喘息着说:“找个地方把这姓田的宰了,咱们仨直接往西边跑!去投西军!凭咱们的本事,到了边关正攻西夏,不愁没机会杀敌立功!”

  “不可,”刘翊撕下衣襟用力按着肋部的伤口,沉声道,“我等押着这个人证,回大名府报信!揭露田虎的阴谋和伏兵!大名府…恐怕危在旦夕!”

  李孝忠连连点头:“这群人所图不小啊,敢在大名府左近动手,怕图的就是大名府,正如刘大哥所说,我们要早点去大名府报信才是!”

  张俊苦笑一声:“刘大哥,李兄弟,你们不懂这官场规矩...我等乃是败军之卒,临阵脱逃即是罪,何况是全军覆没?咱们活着回去,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轻则下狱,重则…直接砍头以儆效尤!这就是当官的道理!咱们报信是尽忠,可这忠,是要用命去填的!”

  “什么鸟官规矩!”李孝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地上的田豹:“那…那这个人证呢?还有我们这身伤呢?都是假的?”

  “人证?谁来证明他的身份?又如何证明我们是杀出一条血路而不是临阵脱逃?”张俊语气冰冷,“规矩就是规矩,咱们三个小小的队正,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命如草芥,倘若这人身份不重要倒也罢了,身份若是重要...哼...是我们的功劳还是他们的功劳可难说!”

  树林里一阵沉默,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刘翊缓缓抬起头,眼神异常坚定,打破了沉默:“张兄弟说的道理,我懂。官场倾轧,败军之卒难辞其咎。回去,怕是难说清楚。”

  他顿了顿,语句铿铿锵:“但是,李兄弟,张兄弟,咱们是大宋的百姓,是大名府的兵,穿着这身号衣,吃着这份粮饷!如今贼寇设下如此毒计,全歼我军,其志绝非小可!又不知道这群逆贼有多少人马!大名府虽有六千禁军两千厢军,但若不知敌情,毫无防备,被贼寇里应外合……后果不堪设想!满城百姓何辜?”

  他看着张俊和李孝忠:“咱们既然活下来了,既然知道了这惊天阴谋,既然还擒获了他作为人证……这就是咱们的职责!回去报信,或许背上黑锅,但若因致使大名府陷落,生灵涂炭……你我三人,纵使日后在西军立下泼天功劳,良心能安吗?午夜梦回,能不见这同袍的冤魂和那可能化为焦土的府城吗?”

  刘翊的话,像重锤敲在张俊和李孝忠心头。

  “干!”李孝忠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他娘的!老子…老子听刘大哥的!”

  张俊脸上阴晴不定,沉默了半晌,忽地展颜一笑,拱手道:“刘大哥句句在理,倒是敲醒了小弟。可既是报信,一人去,两人去,三人同去,于那大名府尊案前,横竖不过是一张嘴、一条舌头的事体,能有多大分别?要杀要剐,由他娘的去!这信,是得报!这城,是得救!”

  他话锋一转,眼珠子骨碌碌在刘、李二人脸上打了个转,声音愈发恳切:“只是……小弟琢磨着,报信有两位兄弟同去,足矣!某不才,愿先一步,奔那西军大营去探探路,踩踩盘子。一来,寻个安稳落脚处,二来,也为日后兄弟们留条退路,铺个台阶。若……若天有不测风云,两位兄弟在大名府……或是那府城有个闪失……好歹还有个去处,小弟在西军也好有个接应不是?”

  刘翊和李孝忠闻言俱是一愣。

  李孝忠先反应过来,脸上肌肉猛地一抽,从鼻孔里“嗤”地喷出一股冷气,盯着张俊那张堆笑的圆脸,破口骂道:

  “我呸!张俊,你他娘的打得好算盘!屎尖儿上的油花儿都让你舔干净了!合着送死报信的黑锅俺们背,你那厢倒先去寻了安乐窝!好巧,好巧!真真是好巧宗儿!”

  刘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在张俊脸上刮了一下,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把手一挥,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

  “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既如此……那便分道扬镳吧!”

  张俊如深深一揖:“刘大哥海量!李兄弟莫怪!某先行一步,定在西军为兄弟们铺好路子!”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谁他娘是你兄弟,你是谁的兄弟?”李孝忠怒不可遏,朝着张俊远去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骂道:

  “软蛋!脓包!平日里称兄道弟,真到刀架脖子上了,跑得比兔子还快!老子真是瞎了眼!”

  刘翊望着张俊消失在林间的背影,默然片刻,才缓缓对李孝忠道:“李兄弟,他选的……也不算错路。他说的对,一人报信与两人报信,确也无甚大差。你……你也走吧,不必随我去趟这浑水。我一人去足够了。”

  “放你娘的屁!多一张嘴多一份相信!”李孝忠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蒲扇般的大手“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刘大哥!你把我李孝忠看成什么腌臜货了?老子是偷过人老婆、钻过寡妇墙根儿,抢过道劫过财,干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烂事!可老子他娘的不是孬种!不是贪生怕死、丢下兄弟自己跑的腌臜泼才!今儿这事儿,老子跟定你了!刀山火海也闯他娘的一遭!”

  正说着,旁边被捆成粽子、堵着嘴的田豹似乎又哼哼唧唧地醒转过来。

  李孝忠正在气头上,二话不说,飞起一脚,正踹在田豹腰眼上,田豹“唔”的一声,头一歪,又晕死过去。

  李孝忠这才觉得心头恶气出了三分,抹了把脸,对刘翊道:“刘大哥,甭废话了,走!咱这就去大名府!捅破这天去”

  这场伏击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

  不到半个时辰,谷中的一切声响都沉寂下来。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令人作呕。

  两侧山坡上的火把渐渐熄灭,只留下满地狼藉。官道上、山坡下,层层叠叠堆满了厢军的尸体,死状各异,惨不忍睹。

  两千厢军,连同都监闻达、李成以及所有军官士卒,无一幸免,尽数伏尸于这落魂坡中。

  田虎那面绣着狰狞虎头的大纛,在尸山血海之上,在尚未散尽的硝烟和血腥中,被夜风缓缓吹动,猎猎作响。

  一众人等朝着道藏队伍方向扑了过去。

  此时京城内。

  刑部侍郎蔡翛正在府中,忽闻禀报:太师府上的翟大管家来访。

  蔡翛心头登时一紧。

  这位翟管家,虽名义上是自家府上的管家,实则是从小跟着父亲蔡京长大的贴身小厮,情分非同一般。

  论起父亲的信重,只怕比自己这几个亲儿子还要深上几分。

  蔡翛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冠,亲自迎至中门,脸上堆起的亲热笑容:“哎哟,翟大管家!今日怎得空到我这来了?可是父亲大人有什么紧要吩咐?”

  翟管家面上恭敬依旧,眼神却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

  他随蔡翛步入内厅,屏退左右,这才压低了嗓子,声音沉得像块铅:“您做失事儿了,太师爷……今日肝火甚旺。”

  蔡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哦?所为何事?”

  “江州那犯了死罪的宋江,”翟管家眼皮微抬,目光如针般刺向蔡翛,“被人劫走了。”

  蔡翛一愣:“竟有此事?江州府是干什么吃的!”

  翟管家不声音更低:“太师爷命老奴来问您一句,那宋江的死刑核准文书,您……为何未曾发往中书省用印?”

  蔡翛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他端起茶盏掩饰,干笑一声:“咳,这等微末小事,竟也劳父亲大人挂心?不过是个草寇,文书早晚……”

  “太师爷说了:”翟管家打断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分严厉,“官家信重的是太师爷,不是您!您掌着刑部,这死刑犯的卷宗文书,便是天大的干系!今日若有人查出,本该立决的犯人,卷宗上却缺了中书省的红印存档……这便是铁证!是授人以柄!是足以让官家震怒、追索到您头上万劫不复的死罪凭据!”

  蔡翛被说得脊背发凉,额角微汗,兀自强辩道:“翟管家言重了,言重了……哪……哪就这么严重了?”

  翟管家缓缓摇头,脸上再无一丝表情,只冷冷道:“太师爷还说了,倘若您还是这般轻忽怠慢、不当回事的态度……那明日,您这刑部的官袍印信,就自己上表辞了吧,也免得……日后惹出祸来。”这话已是不留半分情面。

  蔡翛如遭雷击,脸色煞白,手中的茶盏险些拿捏不住。

  翟管家却还未说完,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还有一事,太师爷……更是怒不可遏。外头……已有不堪的传闻,说……说府上的奶奶,行为不检,如今京城上下传的满大街都是。此事,您可知晓?”

  蔡翛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又羞又怒又惧,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父……父亲他……连这事都知道了?”

  “您糊涂啊,如今京城谁不知!”翟管家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太师爷严令:不管您用什么法子,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奸夫揪出来!给蔡家、给童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否则……”

  蔡翛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且回禀父亲,请他老人家宽心……那个……那个不知廉耻的淫妇,还有她那姘头……我蔡翛……掘地三尺也必揪出来!给蔡家、给童家一个交代!”

  等到翟管家一走,蔡翛霍然起身,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脚下的柔软丝毫不能缓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刑部侍郎!掌管天下刑狱,手握生杀予夺之权!

  那朱笔一勾,便是人头落地!

  那印信一盖,便是铁案如山!

  这权柄的滋味,如同最烈的醇酒,一旦沾唇,蚀骨销魂,岂是父亲说一句放下,自己就能放下的?

  那笔锋流转间定夺人生死的无上威势,那府衙内外敬畏的眼神……这一切,难道就因为一个草寇文书延误,一个家门丑闻,便要生生断送?

  他猛地停住脚步,面皮涨得发紫,眼中血丝密布,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混杂着怨恨不甘和绝望的戾气直冲顶门:“父亲……父亲!你……你好狠的心肠!你这是……这是要逼死儿子啊!这可是你逼我的!”

  一股破釜沉舟的狠绝取代了恐惧。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沉重的雕花木门,对着外面厉声喝道,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裂帛,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来人!!把那个贱人……把奶奶房里,所有伺候的丫鬟、婆子!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拿下!锁进西厢耳房!本官……要亲自审问!”

  随着这声令下,原本沉寂的侍郎府邸瞬间被打破。急促的脚步声、惊恐的哭喊声、粗鲁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

  这头蔡翛府上一片喧哗,想是个不眠之夜。

  而那头贾府宝玉翻来覆去睡不着。

  却说袭人,一路魂灵儿都似丢在了那浴桶里,脚下虚浮,好容易捱回宝玉房中。

  甫一进门,那胸口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也顾不得许多,扑到水盆前,拼命舀起冰冷的井水,一遍又一遍,直往自己那张樱桃小口里灌,又狠命地漱。

  明明小嘴里没有味道,反到激得喉头一阵紧似一阵地抽搐,“呃…呃…”地干呕起来,小嘴儿因为张合太大酸麻得早已失了知觉。

  她只觉得嗓子眼儿里塞得难过,喘不上气,吐又吐不干净,那滋味儿,比吞了苍蝇还难受百倍!

  宝玉在里间假寐了半日,想着袭人要走还流了几滴眼泪,可他从入内宅开始,他便竖着耳朵等待袭人如往常一般进来劝慰他,打定主意,等到袭人看他流泪必然心软,自己便可以让袭人别回去。

  宝玉悄悄爬起,掀帘一瞧,外间竟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儿也没有!

  这一股无名邪火,“腾”地便蹿上了天灵盖!

  好哇!

  晴雯没了,金钏儿飞了,如今连最是温顺妥帖的袭人,竟也不肯进来宽慰自己半句,撇下他不知逛到哪处疯去了?

  宝姐姐对自己礼貌得冷冰冰,林妹妹如今也和自己若即若离,似近还远……

  这府里上上下下的莺莺燕燕,都怎么了?

  一个个都中了邪、犯了病不成?

  他恨得牙痒,在里间睡睡醒醒。

  忽听外间门响,袭人回来了!

  宝玉心头一喜,忙敛了怒容,装作才睡醒的懵懂样儿,趿拉着鞋,慢慢踱了出来。

  “袭人,你……”话未说完,宝玉定睛一看,登时唬了一跳!

  只见袭人裹着一件外裳,里头那的贴身小衣却早已湿透,

  她身子微微佝偻着,对着水盘兀自“呃…呃…”地干呕不止,一张往日里白腻温润的芙蓉面,此刻花容失色,惨白里透着青灰,鬓发散乱,几缕湿发黏在腮边颈侧,更添了几分狼狈凄楚。

  “你这是怎么了?”宝玉又惊又疑:“哎呀!怎么浑身都湿透了?快换了去,仔细冻着!”

  袭人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强压下喉头的翻涌,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没…没什么…方才…方才去…去井口…打…打水…不小心…泼…泼身上了…”

  宝玉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她同样湿漉漉、紧贴头皮的发髻上:“泼水能泼得连头发都湿成这样?这…这倒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狐疑地追问:“外头下雨了?”

  袭人眼神慌乱地躲闪,不敢看他,只胡乱摇头:“是…是下了…几滴…小雨点子…”

  宝玉几步走到窗前,“哗啦”一声推开窗棂——外头夜色如墨,一轮冰盘似的明月高悬,清辉遍地,哪有一丝半点的雨星儿?

  他心头疑云更重,回转身来,带着几分委屈和依恋,伸手想去拉袭人的袖子,嘴里嘟囔道:

  “好袭人,你听我说——方才我躺着心里正烦,一直再想着你说的母亲哥哥要赎你回去的话。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走,你若走了,这屋里连个知冷知热的人也没了,我还活个什么趣儿……”

  可自己话还未曾说完。

  话音未落,却见袭人双目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处,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那张往日里樱桃似的檀口,如同被撑坏了的胭脂盒子,两片原本娇嫩饱满的樱唇,无力地微微启着,怎么也合不拢,淌下一缕晶莹的涎水!

  “袭人?”宝玉看得呆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你…你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袭人猛地一激灵,这才仿佛魂魄归窍,慌忙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又使劲揉了揉自己那依旧酸麻肿胀的唇瓣,用手把小嘴合上。

  声音低得如同蚊蚋:“没…没什么…就是…就是嘴里…有点…不舒服……你且去睡别管我!”

  说罢,把宝玉推进了里间卧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下宝玉一人怔怔地戳在房内!

  这都怎么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魔怔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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