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十一月十一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圣城还在晨光中沉睡。
一艘巨大的白色飞空艇从圣城深处缓缓升空,越过层层圣墙,朝南方驶去。
这艘飞艇比盛国皇室的灵能飞艇更加庞大,通体纯白,表面流淌着淡金色的灵能纹路,在晨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船身呈流线型,线条优雅而庄严。
船头高高扬起,雕着一尊展翅欲飞的圣像,仿佛在指引前行的方向。
整艘飞艇如同一座浮空的白色宫殿,圣洁而华美。
据说这飞艇平日里很少启用,今日为了运送各国代表队前往圣选节点,圣庭特意调用了这艘旗舰。
甲板上。
近四十支国家代表队的选手们三三两两地分布着。
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倚在栏杆边闭目养神,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这艘庞大的飞艇。
衣着各异,肤色不同,语言多样。
来自天元各地的天骄们,此刻汇聚在同一艘飞艇上。
齐渊与队友们站在甲板的正前方,靠近船头的位置。
晨风吹过,衣袂猎猎作响。
远处,圣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的一抹白色。
“这次圣选的地点在圣城之外。”
吕景明率先开口,目光望向飞艇前行的方向。
“据说是圣城南侧外的群山之内。”
齐渊随口接了一句。
吕景明微微点头。
娜塔莎靠在栏杆上,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
“说到孽界,你们之前有人去过吗?”
齐渊摇了摇头。
珞忒丝和吕景明亦然。
“我也没有。”娜塔莎耸了耸肩,“只是在灵能结社的典籍里读到过一些。”
她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孽界和盲区不一样,盲区是孽界在现世的‘投影’,所以盲区内的地形景象都是基于现世的复制,只是会带有血月、迷雾、寂静那些世界特征。”
“但孽界不一样——那是真正的异界。”
她的声音变得认真:
“通过节点进入之后,现世的地形就不再具有参考价值了,而且落点随机,甚至有可能落到某些极端地形中。”
“比如?”
珞忒丝问道。
“比如万丈深渊,岩浆沼泽,冰封深谷......”娜塔莎掰着手指,“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齐渊眉头微挑。
“我去过孽界。”
奥古斯塔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漠。
几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跟老师去的。”他顿了顿,“那个孽界虽然也危险,但没有这次这么特殊。”
他看向远方,浅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主要是这种压制力量的特性......我没有经历过。”
齐渊微微点头。
他倒是经历——甚至现在已经算是掌控了禁法魔女缄默的禁法之力。
这禁法之力与接下来要面对的孽界禁制倒是颇为相似,只不过禁法需要以魔女锚定者的境界为锚点生效。
这孽界的禁制,按格雷戈里的说法,是连极境和狂级人类进入,都会被压制到八门的特殊概念。
几人正说着,甲板另一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齐渊循声望去。
格雷戈里带着圣庭代表队,正沿着甲板朝这边走来。
他们每经过一支队伍,便会停下来,从随行的圣教军手中取出那淡金色的护符,分发给队伍中的每个成员。
正是三天前大主教展示过的那种灵能护符。
硬币大小,表面刻满繁复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各路选手们接过护符,有的直接佩戴在胸前,有的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道具中。
圣庭队一路分发,很快便来到了盛国这边。
格雷戈里走上前,朝卫玄同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齐渊五人:
“老卫,这是你们的护符。”
他从托盘中取出五枚护符,一一递到五人手中。
齐渊接过护符,指尖触碰到表面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温润的灵能波动。
那波动柔和而深邃。
他悄然以六眼端详了片刻,看到了上面灵能的走向与术阵构造。
在没有术士知识底蕴的情况下,只能表示看不懂,并顺势收到了怀中。
这边,格雷戈里与卫玄同聊了起来。
他的身后,一道穿着白袍的身影走上前来。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蓝色的眼眸深邃而清澈,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周身飘散着如同羽毛般的白金光辉。
正是那位“圣子”——萨格里菲。
他走到齐渊面前,停下脚步。
“齐渊阁下。”
萨格里菲的声音温和而清澈,如同山涧溪流。
“久仰大名。”
齐渊微微点头,面色平静:
“萨格里菲阁下,你才是名不虚传。”
萨格里菲伸出手,动作自然而优雅: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齐渊看着那只手,心头升起些许无奈。
有了上次亚当的前车之鉴,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迎接“握手试探”的准备。
于是他伸出手,与萨格里菲轻轻握上。
然而——
对方真的就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礼貌地晃了晃,随即便收了回去。
齐渊微微一顿,随后摇头轻笑,觉得自己这波有点过于敏感。
萨格里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只是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齐渊阁下不必多虑。”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充满真挚:
“我没有试探你的意思,而且我们并没有竞争的必要,反而可能会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齐渊看着他,目光微动。
这个人......似乎挺直率的。
萨格里菲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
“关于这次圣选的孽界,我有一些信息想与诸位分享。”
此话一出,齐渊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圣庭对那方孽界的探索虽然有限,但也有一些心得。”萨格里菲不紧不慢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依旧诚恳。
“首先,那方孽界的压制之力并非均匀分布。”
他顿了顿:
“越靠近核心区域,压制越强,在外围丘陵地带,压制相对较弱,妙级自不必说——像卫国公这般的狂级强者,又或是一些绝级强者,于外围受到压制之下,应该也能保有接近绝级的战力。”
“但进入森林区域后,压制会正式被限制在八门的档次。”
齐渊目光微动。
压制力随深入而增强。
这意味着,在某个方面来说——如果在外围出现绝级以上的威胁,他们面临的危险反而比森林区域还会更大一些......
萨格里菲继续道:
“另外,那方孽界的能量环境极为紊乱,脉气和灵能的使用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消耗会变大,效果也会不太稳定。”
“所以——诸位在战斗中需要更加节约能耗,或者在前期直接避免战斗是最佳选择。”
几人交换眼神,微微点头。
这个信息也很重要。
萨格里菲微微笑了笑:
“对了,还有一点——”
他颇为认真地轻声说:“我可以代表圣庭队伍予以承诺,如果在孽界中碰上,圣庭的人不会对任何选手主动出手,我们的目标一直是遗迹城市深处的隐藏石碑。”
“甚至......”他顿了顿,“若是你们遭遇困难或危机,若是我们看见,也会尽可能地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此言一出,盛国众人皆是一怔。
齐渊歪了歪头,直视萨格里菲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试图从中找出虚伪或算计。
但他没有找到。
萨格里菲的双眼只有真诚。
齐渊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那么,我们就多谢萨格里菲阁下。”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鉴于阁下如此磊落,那我也仅以我个人做出承诺——如果碰面时,是你们遭遇危机,我也会出手。”
闻言,圣庭队的其他四人中,有两人眼中浮现笑意,显然觉得他们并不需要齐渊的帮助。
身为圣庭培育出来的顶级天骄,他们有他们的骄傲——我可以帮你们,但你们恐怕并没有帮助我的资格。
身为领队的萨格里菲却和他的队友不同。
他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露出了感谢的笑容:“谢谢好意,愿无上圣神保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