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精神波动伴随着深紫色的孽力将几人同时包裹其中。
齐渊只感到脑袋一晕。
坠落,下沉。
......
......
青年眼神一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脸上露出了些许愣然之色。
在他的身前,是一台还在亮着的电脑屏幕,屏幕之中是一份做到一半的市场报告。
屏幕的右下角显示着时间:【2025年8月15日-AM3:22】。
凌晨三点多,还在公司里做PPT,活该过劳死。
青年目光微闪,浮现出些许自嘲。
他扫了一眼已经没有了人的办公室,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衣西裤。
下一刻,他盖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向大门。
结果又在片刻后走了回来,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差点忘了这玩意,身为现代人,没有手机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他熟练地扫脸解锁,一边走出办公室一边从通讯录中找到了心心念念的联系人。
【正在呼叫:老妈】
嘟——嘟——嘟——
即便在深夜之中,电话依旧被极快接通,从里面传来了日思夜想的声音:
“是崽崽吗?这么晚打电话给妈妈?”
那声音明显有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也掩不住浓浓的关切。
青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凌晨的城市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电话那头母亲轻微的呼吸声。
“妈......”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崽崽,怎么了?”母亲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许多,“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又加班了?吃饭了没有?别老吃外卖啊,那东西不健康,你自己煮点面也比那个强......”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不快,却一句接一句,根本不需要他回答。
青年听得嘴角带笑,轻轻靠在走廊的墙上,贪婪地享受着这份啰嗦。
“你上次说心跳有些快,妈妈去问了老中医,人家说你这个情况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能生活不规律......”
“对了,天气预报说这几天要降温,你那边的衣服够不够?要不要妈妈给你寄几件过去?”
“上次你说想吃的那个腊肉,妈妈已经腌上了,再过几天就能寄了......”
青年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妈。”
他打断了一下。
“嗯?”
“我没事,就是刚加完班,想给你打个电话。”
母亲安静了一下,然后声音又着急地响了起来:
“加班加到这个点,那明天还要不要上班了?你们公司也太没人性了,就算年轻也不能这么糟蹋身体啊......
“你看看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不要命,现在天一凉腰就疼......”
青年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母亲只是需要一个由头来关心他。
说他、说他爸、说老中医、说腊肉、说天气——
所有的絮叨,翻来覆去,其实都是同一句话。
她想他了。
“妈。”
他再次开口,打断了母亲的话语。
“诶?”母亲立刻住口。
“这两天我就请假,回去看你和老爸。”
电话那头沉默了。
“真的?”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欣喜,“不骗妈妈?”
“不骗你。”
“那说好了啊,什么时候回来提前说,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最爱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吗......”
听着母亲又开始絮叨菜谱,感觉鼻子有些堵。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光刺眼。
接着,青年深吸一口气,轻声说了最后一句,原本从来没想过要说的话语。
“老妈,爱你。”
电话那头整个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母亲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
“妈妈也爱你。”
“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好。”
挂了电话。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年轻,疲惫,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那是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
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长吁了一口气。
随后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关闭,随后快速上升,很快就来到了指定楼层。
“叮——”
从电梯中走出,穿过只剩下昏暗灯光照亮的楼梯来到顶楼。
迎着习习的凉风远眺。
这个城市高楼大厦林立,即便是深夜,下方的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光也万紫千红。
这一切如果是真的,倒也不错。
可惜......并不是。
上辈子的他是个猝死的可怜虫。
这一世,他是——齐渊。
齐渊收回了眺望的目光,淡淡的转头看去,声音轻巧:
“看够了吗?”
夜空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挑了挑眉:“看来,你是想要我直接把你揪出来?”
几秒之后,从天台的炮楼后走出一个中年人的身影。
他一现身,就朝青年露出不满的神色:“周然,让你加班把报告做出来,怎么还擅自离岗,奖金不想要了?”
周然......好怀念的名字。
眼见青年歪着头看着自己,目光奇异,这中年人上前两步来到他的面前,语气愈发严厉:
“周然,我告诉你,沉默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明天交不出让罗总满意的报告,结果你自己承担——”
话音未落就被堵在喉中。
中年人脸色陡然涨红,随后一脸骇然地看着竟然敢伸手掐住他脖颈的下属。
下一刻,他脸色更为惊恐。
因为他发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青年竟然就这样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轻松地举了起来。
齐渊漠然看着这个惊恐地挣扎踢打,却完全无法脱离自己掌控的中年人,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真是......窝囊啊......”
上辈子的他,竟然会被一个这样孱弱至极,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老登给忽悠得团团转,为了那点收入卖了命地给别人赚业绩。
想想都替自己觉得脸红。
“你......你......想干什么!?”
那中年人艰难地喘息着,试图警告对方:“你......这是......故意伤......伤人,我......告你......到坐牢——”
齐渊脸色淡漠,随手将这一百多斤的玩意向着女儿墙外一甩。
“啊——”
中年人绝望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片区,随后便是一声令人脚软的,重物砸落地面的巨响。
咚!!!
紧接着,便是从几十层楼下传来的几声尖叫。
“有人坠楼了!!!”
“啊啊啊啊——”
“快叫救护车!报警!报警!”
紧接着便是响彻全城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啸叫。
甚至还有隐隐的直升机螺旋桨声音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