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话亭出来,大头走到收费柜台,和里面营业员说:
“三号,深圳长途。”
营业员手指在计算器上跳了几下,抬起头看着大头说:
“两分十七秒,一块二。”
他递过钱,拿了张小票,转身走出邮电局大门。邮电局大门口,站着一个戴红袖箍的老头,要是有人从电话亭出来,没去收费柜台缴费,里面的营业员大喊,他就会拦住这人。
站在邮电局大门口,大头把那张小票揉成一团,随手往边上一扔。他看了看斜对面旅游公司的大门,怔了怔,接着走去边上,骑上自行车走了。
吃过晚饭,大头和徐亚娟说,他要去那边房子一下。徐亚娟知道袁建森他们在那里干活,大头今天要去那边房子一下,是真的有事情要和袁建森说,她点点头说好,你去吧,我给阿姨洗个澡。
大头说好。
大头骑着自行车去了那边房子里,看到袁建森小小年纪,已经带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徒弟,袁建森和大头说,没办法,没有一个下手,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里都已经开始做了,大头和袁建森还是见第二次面,中间都是黑牡丹在传话。他们还没有把工钱敲定,同样,也没有敲定工期,特别是大头还没有像黑牡丹讲的那样,编一个日期,说大林或者细妹要从深圳和北京回来,希望袁建森在那之前会做好。
徒弟拿着刨子在刨木方,大头拍拍袁建森的肩膀,朝院子里抬抬下巴,袁建森放下手里的锯子,跟着大头走到外面院子里。
大头说:“你算过没有,一共需要多少工钱。”
袁建森和大头说:“你这里活比较多,都赶上人家两三户人家了,还有,我们的工钱是按两种算的,一种是管饭,便宜一点,不管饭的话,会贵一点。”
“管饭我也管不了,就按不管饭算,饭你们自己解决。”
袁建森说:“这样的话,两百九十块。”
大头点点头:“时间呢,多少天能够做好?”
“四十天吧。”
大头又点点头,他觉得四十天可以,然后没按黑牡丹教他的逼袁建森,他有他自己的办法,他扳着手指算了算,和袁建森说:
“四十天,那就是四月二十六号,这样,我也不和你讲其他的话,四月二十号你能给我做完,我多加你一百块,给你三百九十块钱怎么样?”
袁建森眼睛一亮,叫道:“真的?”
大头点点头说:“当然是真的,我这个院子,就是这样赶工赶出来的。”
“好好,那我也肯定赶,这一百块钱我要定了。”
大头说好,继续说:
“还有,你要是能早点做完,我每天再奖励你两块钱,早几天就算几个两块。”
袁建森笑了起来:“那这样,我不是剥削你了。”
大头也笑:“你来剥削好了,不过,活要给我做好,不能给我打个豆腐架子。”
“这个肯定,做好的家具摆在那里,藏又藏不起来的,你还是师姐介绍的,活要是没做好,你放过我,她也不会放过我,再说,我也不会倒自己的名气。”
大头说好,我相信你。
两个人回去客厅,大头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干活,他看到地上已经堆起山包一样的刨花,就觉得很亲切,他想起自己在睦城仪表厂当打字员时,那一个个下午,自己都躺在木工车间,这样的刨花堆里睡觉,做着有木头清香的梦。
袁建森和大头说:
“这些刨花和碎木头,你拿麻袋过来,我给你一麻袋一麻袋装好。”
大头奇怪,问:“我要这些干嘛?”
“生火啊,用这个生煤饼炉最好了,人家都抢起来要。”
大头摇了摇头,他说:“不要了,有谁要你就送给谁吧。”
大头他们家生煤饼炉,他每次都是用报纸,然后在报纸和煤饼上都倒点煤油,一点就着。而且这煤饼炉生起来之后,每天晚上只要压一只新的煤饼在上面,第二天早上打开,煤饼炉的火不会熄,他们家十天半个月才会生一次煤饼炉。
大头回到家里,徐亚娟已经给桑水珠洗好澡,喂她吃了药,桑水珠已经在床上睡着,几个小时之内她不会醒来。
虽然他们就是让钥匙继续插在门上,老莫也从来不会开门进来,哪怕有什么事,他也是隔着门,站在门外走廊里和大头说,说完他就走回去自己房间。
大头还是把门上的钥匙拔下来,放在桌上,徐亚娟看到,嘻嘻地笑着。
两个人马上脱了衣服爬上床,钻进被窝里,拥抱在一起亲吻着的时候,大头想到电话的事,前面都忘了徐亚娟说。
大头和徐亚娟说,让她去找找魏局长的小女儿,她那个同学,他想现在就把电话装好,就装在新房子里,这样他要打电话的时候,就可以过去那里打。
“你想什么呢?”徐亚娟问,“把电话装在那里,那里又没人住,只有木匠在干活,接下来还有油漆匠要来,他们在那里天天打电话,把那电话当作是公用电话怎么办?”
大头愣了愣,这个他没想到,不过他马上想到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