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脏了眼睛的秽物，不用你动手！俺老孙今日非把他捅个底朝天不可！”
张凌笑着退后了半步，甚至还真的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姿态从容得仿佛不是在看神战，而是在看一场杂耍。
“有劳大圣。”
这时，血河终于扑杀到了近前。
亿万骨手从河中探出，无数神卫的刀枪剑戟已近在咫尺，七位从神也在魔神的威压下同时出手。
蛇身九首者张口喷出九道毒雾，每一道都能腐化半神的身躯。
牛首八臂者掷出八柄飞叉，叉尖上缠绕着诅咒的咒文。
无面者浑身的眼珠同时睁开，射出的并非光束，而是实体的恐惧，能直接将敌人的魂魄钉死在原地。
骨翼夜枭则振翅高飞，双翼扇出的阴风里裹着无数噬魂蜂群……
一时间，神国内神术横飞，诅咒交错，血浪滔天，宛如末日提前降临。
而孙悟空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势，只是笑了一声。
“就凭这些破铜烂铁？也配挡俺老孙的路？”
他甚至没有举起金箍棒。
只是往前踏了一步。
脚下金莲炸开，一圈金光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那金光所过之处，亿万骨手应声碎裂，像枯枝被狂风折断。
无数神卫被掀飞出去，身上的铠甲龟裂，法器崩碎。
七位从神更是同时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金色的神血，那是他们千百年修炼凝聚的神性精华，此刻却被一击震得从体内迸出。
只是一步。
只是一道护体的金光。
孙悟空甚至还没有出手。
他扛着金箍棒，脚步轻快，一步步走向那遮天蔽日的魔神真身。
他的火眼金睛始终锁定着魔神的那三颗头颅，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戏谑的笑。
“俺老孙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肩上取下来，随意地在手中转了个棍花，那棒子发出嗡嗡的破空声，每一声都是空间在呻吟。
“一个个的，都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儿。”
他站定了脚步，将金箍棒指向魔神，棒尖距离魔神中间那颗头颅的眉心不过百丈。
在法天象地的尺度下，百丈不过是伸手可及的距离。
“却不知在俺老孙眼里——”
孙悟空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那两道金色的光柱暴涨，直接洞穿了神国的层层壁垒，照进了魔神灵魂最深处。
“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未落，金箍棒上猛然绽放出比太阳炽烈万亿倍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一切——晶壁、虚空、位面、因果、时空，甚至穿透了概念本身，照亮了诸天万界！
魔神的三颗头颅终于同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祂想逃。
但祂发现，在那道金光的照耀下，祂的身体无法动弹。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齐天大圣的战意。
是无法阻挡、无法封印、无法抗拒的、来自中等神力的绝对压制！
孙悟空将金箍棒高高举起，棒身上的五个篆字次第亮起。
“吃俺老孙一棒！！！”
随着这一声暴喝，金箍棒轰然砸下！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玄妙的技巧，甚至没有借用法则的取巧。
就是单纯的一棒。
一棒之下，万法皆空。
神国的晶壁从顶部开始崩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纹中都泄露出刺目的金光。
血河在这一棒的无形压力下直接被压成了薄薄的一层血膜，然后蒸发殆尽。
七位从神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棍风扫过，身上的神性辉光瞬间熄灭，如同风中残烛被一口气吹灭。
而作为这一棒目标的魔神，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嘶吼。
他六臂齐举，虎魄刀迎着金箍棒劈去，业火神轮逆转至极限，因果丝线密密麻麻地缠向金箍棒，头顶庆云中的三只蛟龙也拼命喷吐出液态的黑汞试图腐蚀那根金色大棒。
无用。
虎魄刀与金箍棒相撞的瞬间，这件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灵精血的神器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然后轰然碎裂，无数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溅。
业火神轮的因果丝线缠上金箍棒，却连一个刹那都没能阻止那根大棒的下落，“澄净”的力量直接将那些因果丝线从根源上抹除，仿佛它们从来不曾存在过。
三只蛟龙喷出的黑汞更是可悲，它们甚至没能接触到金箍棒，就被棒身周围那层赤金神焰蒸得干干净净。
然后，金箍棒砸在了魔神的身上。
先砸碎了中间那颗头颅。
其还没来得及发出最后的恐惧，就被棒身直接碾成了一团血雾，连同头骨、脑浆、神魂，一并化为虚无。
左右二首亦是同时炸开，两颗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七窍中喷出黑色的浓烟。
金箍棒继续下落。
砸碎了左肩。
甲片飞溅，骨肉成泥。
那条持有骨灯的手臂齐根而断，在半空中抽搐了两下便失去了生机。
砸碎了右胸。
战甲凹陷，肋骨寸断。
那两条交叠于胸前的手臂连同掌心中悬浮的法器一并被砸得稀烂。
最后，金箍棒砸在了神国的地面上。
准确地说，是砸穿了。
棒身贯穿了魔神的神国，贯穿了耆黎界的大气层，从天空的一面探入，又从另一面探出，余势不减地戳进了冰冷的宇宙虚空。
在这一刻，整片宇宙都在颤抖。
虚空裂开无数缝隙，混沌气流喷涌而出，撕开一层层空间壁垒，露出其下更深层的次元间隙。
重力彻底紊乱，时间亦失去意义。
远处，数颗荒芜行星被余波扫中，无声崩裂，化作齑粉。
一切都在这一棒之威下战栗。
而神国已经支离破碎了。
漫天的金光渐渐收敛，尘埃落定。
在那贯穿了神国与整个耆黎界的巨大坑洞边缘，只有一道身影还站着。
齐天大圣，孙悟空。
他单手持棒，棒身斜指虚空。
那根大棒上还沾着金色的神血和黑色的魔气，但不过片刻，这些东西就被棒身上的火焰炼化，化作了虚无。
大圣爷的另一只手正挠着腮帮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得意，甚至有些无聊。
“就这？”
他低头看了看只剩半截残躯，还在地面上抽搐的魔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俺还以为有多能打呢，结果一棒子就没了。”
他解除法天象地，将金箍棒也缩小到趁手的尺寸，柱在虚空中，回头冲着张凌咧嘴一笑。
“张家小辈，俺老孙这活儿干得怎么样？”
他身后，残破的神国在虚空中缓缓崩塌，无数碎片坠入耆黎界的大气层，化作漫天的流星雨。
那些流星划过天际，赤金色的，像是在为这场碾压式的神战点燃最后的烟火。
而在那流星雨的背景下，齐天大圣扛着金箍棒，大红披风在虚空中猎猎作响，两根雉鸡翎随风飘扬。
那画面，要比任何神国的威压，任何神明的权柄，都更加令人心折。
张凌深吸一口气，笑了。
“大圣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