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褐色的天穹下,暗红色的方尖碑顶端,那团火焰已经烧得像一只半阖的血色眼眸。
猩红从者-赫克托站在高台边缘,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从眼前移开。
镜筒是黄铜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散热符文。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灼烫的热意。
那温度并不来源于这里的恒星,而是那些尚且从温热大地上散去的鲜血与死亡……
多么曼妙的地方……
赫克托将镜筒插回腰间的皮套,抬起头。
高台坐落在猩红战团阵线的深处,靠近左侧方尖碑,距离银刃先锋的前沿阵地超过至少三个防区。
以一个指挥序列的综网玩家的视野来判定:
这里无疑足够安全。
他既不需要担心正面战场的溃败所导致的冲击,也不需要防备敌方对于指挥序列的刺杀。
当然真要说起来,他现在在这个黑暗军团中所处的位置,也还没有被列入到被刺杀的名单序列。
不过等他搞出一些事情来,就不好说了。
虽然那个时候,他大概率已经撤离了……
看起来今天没有新的战斗了……
赫克托摇了摇头,将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凑到嘴边,又放了下来。
凉了的黑咖啡喝起来像是劣质的魔药。
他有意添加一些龙血。
但斟酌了一番后,赫克托还是选择放弃。
“怎么样,有新的买卖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提夫林特有的、尾音微微上扬的慵懒腔调。
赫克托没转头,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只是将惯用手自然地放在了腰间:
那里挂着他的战斗短剑……
黑暗维度从没有永恒的盟友——在赫克托看来,尽量规避自己弱点暴露,正是绵延这段脆弱联盟的最大诚意。
那声音的主人从后面的帐篷绕出来。
赤脚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脚踝上的银链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清脆的声响。
她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暗红色紧身皮甲,领口开得很低。
客观地来说:
来自下位面的混血,让提夫林的体温比人类高得多,低领口是利于散热。
但端庄的魅魔也是为了更好的卖弄——这正是世人所就此的刻板印象。
而显然,对方也从不否认这一点……
一头深紫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拢在肩后,发尾微微卷曲,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烫过。
额前两根弯曲的、光滑的黑色小角从发间探出。
角尖打磨得很精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光泽。
她的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透了的、蜜糖般的深棕色。
配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竖直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随时会伸出爪子挠你一下的猫。
“维拉。”
赫克托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始终警惕于这个看起来是有些魅魔血统的提夫林队友。
如果不是他的职业,同样兼顾了自身战斗与意志偏斜。
他是不会与这样危险的个体在混乱战场上组队。
很多人会觉得魅惑是绵软、无力并总伴随旖旎的。
但在刚刚抵达超凡维度的关口——它对于类人生命的危险性,可比绝大多数刀剑乃至于法术都要致命……
“这是你第三次试图魅惑我了——我说过,你对此表现的诚意只有五次机会……”
赫克托冰冷地说道。
似乎下一刻,他就要拔出腰间的短剑,将对方斩杀在这里。
维拉却是不以为意,反而轻笑了一声:
“那我得好好把握最后一次机会。”
赫克托没有再回应,只是记下了这一笔。
如果之后有机会,他会毫不迟疑杀死对方。
没有哪个邪恶阵营的综网指挥官,在发现同阵营的玩家具备高阶刺杀者潜力后,会按捺住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