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勒根抬眼望去。城头上,李定国满头白发在夜风中飘扬,那刺目的白,与他手中金色的长戟形成鲜明对比。
“从松锦到磨盘山,他消耗了几十年寿命。”鳌拜缓缓道,“如今不过是在硬撑。本座若全力出手,杀他不难——但他若拼死反扑,本座也得伤筋动骨。”
墨勒根点点头:“那便等等。其他三面,应该快了。”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悬于半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北城墙喘不过气来。
东城墙外,尚可喜手持拂尘,道袍猎猎。玄火如龙,喷涌而出,连砖石都被烧得通红融化。
他攻击的位置,正是城墙上一处佛光笼罩的角落。
西城墙外,吴三桂披着血色袈裟,周身佛光混杂着血煞之气,面目狰狞。
每一掌拍出,都有巨大的血色掌印落下,震得城墙剧烈颤抖,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南城墙外,耿继茂周身缠绕着五彩斑斓的雾气,毒瘴所过之处,墙砖腐蚀剥落,不断有守军惨叫倒地,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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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四道身影严阵以待。
北城墙上,李定国浑身浴血,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那是前些日子磨盘山一战留下的旧伤,至今未愈。他手中那杆沥泉盘龙戟布满裂纹,但戟身依然挺直。
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在夜风中如雪般飘扬。二十年戎马生涯,让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也没几年好活了。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北城墙外的两道身影。
鳌拜、墨勒根——清廷排名前三的顶尖大宗师。他知道,他们不是不能出手,是在等,等其他三个方向出现破绽。
他也知道,了尘、金堡、玄阳几位同僚撑不了太久。
今日就是最后的了断之时,他已经做好死战的准备了。
东城墙上,了尘和尚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笼罩。他身前摆着一盏古旧的禅灯,灯火如豆,却将尚可喜的玄火尽数挡在城外。
灯油早已见底,灯芯已经焦黑,但那一点火光,依然顽强地燃烧着。
他身中阴魂咒多年,五脏六腑早已被侵蚀。每一次催动佛光,都是在透支残存的生机。但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惧意。
他是精破界大宗师,少林金刚不坏神功的传人。虽已年迈,但这一身横练筋骨,依然是战场上的重器。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西城墙上,玄阳道人手持七星斩邪剑,脚踏禹步,一道道符篆从剑尖飞出,化作雷霆轰向吴三桂的血色掌印。
龙虎山被焚的那天,他带着残卷南逃,发誓要护住大明最后一点香火。如今十多年过去,他已是风烛残年。
但他手中的剑,依然指向那个引清兵入关的罪人。
南城墙上,金堡躺在担架上,面色蜡黄,气息奄奄。但他仍睁着眼,嘴唇微微颤动,念诵着什么。
一股股精纯的文气从他身上升起,融入城墙,挡住耿继茂的毒瘴。
他是南明大学士,儒门文圣大宗师,一生孤直。如今躺在担架上,连翻身都做不到,也只能用最后一点力量,护住这段城墙。
城楼中央,沐天波仅剩的右手握着黔宁战枪,死死盯着城外的动静。他身上伤痕遍布,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
前几日那一战,他被吴三桂一掌震碎左肩,若非沐家秘法护住心脉,早已是个死人。
此刻他面色惨白如纸,呼吸都带着血沫,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鹰隼。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永历帝朱由榔坐在城楼里,面色惨白。几个太监跪在他面前,哭求他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