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熔炉空间中抽离。他睁开眼睛，白月魁正站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一臂。
两人的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地下仓库的灯光昏黄，在她银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暖光。她的眼睛很亮，流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呼吸的期待。
“成功了？”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她害怕听到答案的问题。
“成功了。”卫清说。
白月魁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那张冷峻的脸像是被春风吹化的冰面，眉眼弯弯，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
“那就好。”她说。
但只过了一瞬，那笑容就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迫切的神情。她向前倾了半寸。
“那现在……有解决玛娜生态的办法了吗？”
卫清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忽然心里一动。
他脸色一沉，垂下目光，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没有。让你失望了。”
白月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愣在那里，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从极度的期待坠入失落的落差，让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她低下头，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不是你的错。”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还有机会的。还有机会。”
她在安慰他。明明她才是那个等待了几十年、把全部希望押在这一刻的人，却在安慰他。
卫清心里猛地抽了一下，自己真是太过分了。他暗骂自己一句，赶紧开口：“其实已经有办法了。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白月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更深的担忧。她显然不信，以为卫清是想安慰她才这么说的。
卫清不再解释，眼神示意了一下，转身向仓库外面走去。白月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通道，站在龙骨村山谷的空地上。
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山谷里空荡荡的，房屋的黑影沉默地矗立着，只有晚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远处，灯塔悬浮在云层之上，只露出一截银黑色的伞盖边缘，像一颗悬在天上的星星。
卫清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空气中开始浮现无数细小的光点。
它们从虚空中涌出，像萤火虫一样在暮色中飘舞，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流，似慢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