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是暗沉的玄铁色,剑脊中央嵌着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像一道山脉的脊梁,从剑格蜿蜒至剑尖。
整把剑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锋利”,而是“沉重”——那种仿佛千万吨铁水凝于一身的、不可撼动的沉雄之气。
卫清单手握住了剑柄。手腕微微一沉,分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实在。寻常修士,怕是连拿起来都费劲。
他将剑高高举起,借着从窗外倾泻进来的光线细细端详。剑身打磨得极其光滑,玄铁色的底子上隐约有细密的云纹在缓缓流转,像一片沉睡的星河。
那道金色纹路并不是镶嵌上去的,更像是从剑骨深处自己生长出来的,触碰时会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温热,像活物的脉搏。剑格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只在两侧各刻着一个极小的古篆——“宇照”。
“四尺八寸……”卫清目测着,手指从剑格一路缓缓滑过剑身,感触着那冰凉而密实的质地,一直滑到剑尖。他把剑放下,又拿起来,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的动作不由得放慢。名副其实的重型阔剑。
他试着挽了一个剑花。沉重的剑身在空气里划过,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嗡鸣,像远方传来的钟声。带起的劲风险些把一旁的桌子掀飞出去。
没有法力注入时,它只是一柄极重、极硬、极坚韧的好剑,还远称不上“神器”。但卫清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沉甸甸的剑身里正蛰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安静地、耐心地,等着被唤醒。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宇照小心地平放在桌面,又取出了宙光。
宙光一入手,触感与宇照截然相反。
它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卫清第一下甚至以为自己什么也没握住,不得不低下头去亲眼确认。
剑身最宽处不过拇指粗细,厚度薄如蝉翼,透着光看,通体呈现出从淡青到月白的渐变,像一道被凝固的银色流光,又像从万年冰川深处削下来的一根冰棱。
没有剑格,没有装饰。剑柄与剑身浑然一体,线条简到了极致,也冷冽到了极致。
卫清将它举到眼前,透过半透明的剑身,能依稀看到对面书架上的书脊——字迹微微扭曲,像隔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水。
“一尺一寸……一寸宽……不足一分厚。”他喃喃着,忍不住用拇指轻轻拂过剑刃。触感光滑而冰凉,没有丝毫锋利的实感,可他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发出警告——这薄薄的刃口,能切开绝大多数他所能想到的物质。
他试着轻轻挥了几下。宙光在空气里无声地划过,连一丝破风声都没有留下。
它不像一柄剑,更像一抹被赋予了形态的月光。轻,快,不留痕迹。没有法力催化时,它做不到遁入虚空、闪现穿梭,但光凭这份极致的轻盈与寂静,已经让卫清爱不释手。
他将两把剑并排放在桌上。
一宽一窄,一沉一轻,一暗一明。对比鲜明得几乎有种不真实感。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它们并肩躺在一起,卫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两柄剑本来就是一体的,是被不知什么力量生生分开的孪生兄弟,各自缺了对方的那一半,现在终于又躺在了一起。
他正思索着认主祭炼的事,门外忽然传来盔甲铿锵的声响。郭子仪大步走了进来。
“主公!”他单膝跪地,铠甲随着动作发出干脆利落的碰撞声,“属下闻知主公归来,特来拜见。方才正在前线攻取一块新区块,得知您回来了,便马不停蹄赶回。属下未能远迎,还请主公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