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接过帽子正要往头上扣,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无常袍的瘦高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无常袍和卫清身上的式样相同,但袖口的符文是银色的,腰间的无常令比卫清那块略小一圈,正面刻着“无常司·马禄”四个字。
他身后跟着两个阴兵,一进门就看见卫清手里的无常帽和袖口的暗金符文,脚步顿了一下。
“新来的?”他上下打量了卫清一眼,目光在卫清年轻的面孔上停了片刻,“就是你?编外无常?”
卫清面无表情的把无常帽扣在头上,“是我,怎么地。”
马禄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但正堂里本来就安静,这一声就显得格外刺耳。
“正九品。酆都那边还真是大方,一个没经过无常试炼的阳间人,上来就给正九品。我在无常司干了六十年,从见习开始熬,熬到去年才升到从八品。你倒好,直接空降。”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酸,“上头有人就是不一样啊。”
孙卯在旁边脸色微变,连忙上前打圆场:“马大人说笑了,卫大人可是——”
“我没跟你说话。”马禄甚至没有看孙卯一眼,目光始终钉在卫清脸上,“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连无常试炼都没参加过吧?不知道看到恶鬼的时候会不会被吓的尿了裤子?”
卫清看着他,没有理会,一个蝼蚁罢了。
“要是真遇到硬茬,你准备怎么办?再找上头搬救兵?”
卫清摸了摸下巴,就准备直接用宙光把这烦人的蚂蚁秒了。
孙卯这时猛地插到两人中间。动作极快,和刚才在石阶上被绊得踉跄的那个笨拙鬼吏判若两人。
他面朝卫清,背对马禄,干瘪的脸上堆着笑,但那双黑亮的眼珠子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满是急切。
“大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卫清能听见,“您不能先动手。地府有规矩——无常司内斗殴,先动手的那个不管对错,一律罚没三个月俸禄外加记过一次。您是编外,他们正愁找不到由头参您。他这是在给您挖坑。”
卫清的手放了下来,为了这个家伙破坏地府规矩,有点不值。
孙卯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又补了一句:“大人要是真想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不差这一时。”
卫清沉默了两息,拍了拍孙卯的肩膀。“走吧。”
他转向马禄:“马大人,六十年从见习熬到从八品,真是不容易。我就不耽误你继续熬了。”
马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卫清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往正堂外走。
孙卯连忙跟上,走出正堂大门时回头看了马禄一眼,这家伙,差点坏了自己的事。
两人出了无常司,孙卯领着卫清在衙署区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