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城外,硝烟尚未散尽。
日头已升到中天。卫清一直在默默注视着战场,没有立即出手。
他在等一个机会。
神念降临只有一小时,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扭转战局。
可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南明的五位大宗师,已是在用命相搏。
李定国与沐天波虽正当壮年,却都已身负重伤。多年征战,伤病早已入骨。其余三位年事已高,其中一人已倒在担架上,再也站不起来。
李定国满头白发如雪——那是昔日燃烧寿命换取战力留下的痕迹。
了尘脸上沟壑纵横,身前那盏禅灯的光芒,已微弱如残烛。
玄阳的手在颤抖,每一道符篆画出的速度都比上一道更慢,谁也不知他还能撑多久。
金堡躺在担架上,连起身都已不能,只靠体内那一口精纯的文气苦苦支撑。
沐天波断了一臂——三天前在碧鸡关,被墨勒根的万魂幡扫中。那一臂当场化为枯骨。他自断残臂,用黔宁王府的秘法止住了伤势。
他们都在用命,换取时间。
而城外的五人,却要悠闲得多。
鳌拜负手而立,甚至不曾真正出手。他只是站在那儿,就如同一座山,压得整座北城墙喘不过气来。
墨勒根偶尔挥动万魂幡,放出几缕亡魂试探,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吴三桂、耿继茂、尚可喜三人倒是攻得热闹——血色掌印、五彩毒瘴、赤红玄火轮番上阵。但卫清看得分明:他们都在等。
等别人先拼命,等别人先受伤,等敌人先露出破绽。
五个人,五种心思。明明是同一阵营,却各怀鬼胎,谁也不愿第一个去啃这块硬骨头。
卫清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想笑。
这就是清廷的大宗师。
不过一盘散沙罢了。
人性的复杂在这一刻显露无遗:有人可以保家卫国,战死沙场;有人却贪生怕死,背国叛家。
时间一点点流逝。
城墙上,战况愈发惨烈。
了尘突然爆发,配合沐天波瞬息间击杀尚可喜,随后当场圆寂。
玄阳在大招重创耿继茂之后,也原地坐化。
金堡拼死缠住吴三桂,为沐天波创造机会。可惜那一枪偏了半寸。
李定国燃烧最后的生命,以一敌二,战至力竭,最终倒在深坑之中。
与此同时,沐天波早已带着永历帝,从秘道撤离。
卫清从头看到尾,始终没有出手。
因为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所以一直在等那个机会。
南明的败局,从一开始就已注定。那五位大宗师,不是在求胜,而是在求死。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一个皇帝逃生的机会。
就算他刚才出手,最多也只是多拖住一个大宗师,让南明多活几个时辰。然后呢?
然后结果还是一样。
他改变不了什么。
但随着鳌拜和墨勒根动身去追沐天波,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