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可不能马虎。”卫清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酒,“这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黄酒,温过了,尝尝。”
白月魁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酒液温润醇厚,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忽然说了一句:“很久没喝过酒了。”
卫清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还记得小时候。”白月魁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那时候母亲还在。过年的时候她偷偷给我倒了一小杯,说女孩子也要懂得品酒。我被辣得直掉眼泪,她就笑着刮我的鼻子。”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卫清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菜,别光喝酒。”
白月魁点点头,却没有动筷子,又端起酒杯向卫清举了举:“这一杯,敬你。”
“敬我什么?”
“敬你救了龙骨村,敬你改变了灯塔的规则,敬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她说完,又一口干了。
卫清陪着喝了一杯。
白月魁又倒了一杯:“这一杯,敬你救了我哥。”
“你这是想把我灌醉啊。”卫清笑着摇摇头,不过还是陪了。
白月魁又倒了一杯,这次却没有急着喝。她将酒杯端在手中,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我小时候,父亲是市长,很忙,很少回家。家里最常出现的,是霍恩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他是母亲和我的老师,也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温和的人。母亲去世之后,一直都是他陪着我。对他来说,我就像女儿一样,最后我却伤害了他。”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段早已消化完毕的往事,但卫清注意到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而我的父亲白靖宇……他做了很多事。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一段时间,我非常恨他。”
她顿了顿。
“后来,他为了救我,死在了我面前。”
白月魁端起酒杯,仰头喝尽。酒精让她的脸颊染上了一层好看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又倒了一杯。
“有时候我在想,他到底算不算一个好父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他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优渥的生活,给了我最好的教育,可他从来没有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过。”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但你知道吗……”她的嗓音微微发涩,“当我成为龙骨村的领袖,当我不得不在无数个抉择中权衡利弊、牺牲一部分人去成全另一部分人的时候,我忽然有点理解他了。”
她转过头来,看了卫清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经过岁月磨洗后的释然。
“我理解了他当时的处境,理解了他所做的每一个艰难的决定。可理解,并不代表原谅。”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