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张凌来说,白泽的到来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此时此刻,若是换作旁人,面对这等接踵而至的烂摊子,恐怕早就焦头烂额了。
那边巴特罗尔世界的深渊传送门还在茫茫深海中寻找,随时可能爆发出吞噬一界的恶魔狂潮。
而这边,暖雪末世的危机又迫在眉睫,何罗异兽肆虐,将那方天地折腾得濒临崩溃。
“这诸天万界,还真是不让人有片刻的安生啊。”
张凌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精光。
真要说来,还是暖雪世界的情况比较急迫。
那方世界的生灵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被带有致病孢子的暖雪不断侵蚀。
若是去得晚了,莫说还能不能顺利收割到信仰和功德,恐怕那方世界本身都要被何罗鱼吞噬,到时候连个落脚的底盘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张凌站起身来,心中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没有丝毫耽搁,意念一动,立刻沟通了综网,将自己的身形传送到了巴特罗尔世界。
灰岩山口的冷风依旧冷冽,但此刻的海岸线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无数接到悬赏任务的综网玩家们,正各显神通,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一般,在沉星海湾的近海与深海之间来回穿梭,疯狂地寻找着深渊传送门的蛛丝马迹。
张凌没有去打扰那些正在狂欢的第四天灾,而是直接来到了对深渊作战指挥部,找到了雷诺参谋长。
“张凌阁下!您怎么来了?”
雷诺参谋长一见张凌,立刻恭敬地行了个军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我来看看进度。”
张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前有消息了吗?”
雷诺摇了摇头,苦笑道:“海洋实在太过广袤,虽然综网勇士们极其踊跃,但目前传回来的情报大多只是一些小型的深渊裂隙,距离找到真正的源头,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张凌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深渊传送门若是那么好找,早就被世界树阵营给扬了。
“既然如此,这边就劳烦你。”
张凌神色一肃,沉声道:“一旦综网玩家带回了确切的坐标情报,立刻通知我。我还有另一方世界需要去拯救,恐怕不能在这里久留。”
“另一方世界?”
雷诺参谋长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对张凌的敬仰再次拔高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位大人,竟然同时在两方世界对抗邪恶?这是何等伟大的胸襟与气魄!
“阁下放心!巴特罗尔上下,定不负您的期望!”雷诺参谋长重重地锤击胸口。
交代完毕后,张凌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白光,瞬间返回了云水界。
……
云水城,校场。
猎猎的龙旗在风中翻滚,张凌端坐于点将台的高座之上,下方是刚刚从各自岗位和卡册中被召集而来的满朝文武与一众九州英杰。
张凌的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扫过,那股属于大夏皇帝与正法元帅的威压,让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诸位。”
张凌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灵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畔:
“朕刚刚得到消息,有一方世界正遭受上古异兽何罗的荼毒。那方世界天降诡异暖雪,生灵涂炭,已至崩溃的边缘。”
“天庭已降下法旨,命我大夏出兵,荡平邪祟,还那方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此言一出,下方的武将们瞬间双眼放光,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昂扬。
吕布更是兴奋地握紧了手中的神鬼方天戟,身上的魔焰都隐隐有些按捺不住。
“不过,此次出征,朕并不打算将所有人全都带上。”
张凌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鼓噪,开始点将:“周瑜、赵云、易、张辽、徐晃、张郃、于禁、乐进听令!”
“臣(末将)在!”被点到名字的众人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云水界乃是我大夏的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张凌看着他们,语气郑重:“朕命尔等留守云水,统领一万五猖阴兵,镇守国都。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臣等遵旨!誓死守卫大夏!”
周瑜和赵云等人齐声领命。
虽然不能去前线砍杀妖魔有些遗憾,但他们也清楚后方稳固的重要性。
安排好留守人员后,张凌的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武松、鲁智深、吕布、孙策、法正、陆逊、黄忠!出列!”
“末将在!”
七道身影轰然踏出,一股夹杂着狂暴、阴狠、霸道与沉稳的复杂气势,瞬间在校场上空交织碰撞。
“此次出征,便由尔等随朕前往!再点齐一万阴兵,随时待命!”
张凌这般分配,其实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深沉的用意,纯粹只是想给新召唤出来的吕布、孙策、法正、陆逊等人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而已。
毕竟九州英杰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若是不让他们去见见血、立点战功,这神位封起来也难以服众。
“哈哈哈!陛下英明!某家的方天画戟,早就饥渴难耐了!”吕布仰天狂笑,声若洪钟。
“江东子弟,何惧妖魔!陛下且看末将如何一枪挑了那什么何罗鱼!”孙策倒提破阵霸王枪,满脸的桀骜。
法正和陆逊则是相视一笑,两人虽然没有像武将那般大呼小叫,但那闪烁的眼神中,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在那方世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点将完毕,张凌让众人暂回卡册修整,自己则来到了皇宫深处的一处僻静竹林,见到了在此等候多时的白泽。
“人皇,兵马可都点齐了?”
白泽一袭月白长袍,负手立于竹下,看着张凌走来,微微一笑。
“都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张凌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伸向白泽:“前辈,那方世界的位面坐标,还请赐下。”
白泽也不含糊,指尖凝聚出一道清光,轻轻点在张凌的眉心。
霎时间,一段复杂的空间坐标信息便深深地印刻在了张凌的识海之中。
张凌接收完坐标,看着白泽,有些疑惑地问道:“前辈,您……真的不打算随我一同前往吗?有您这位山海智囊在,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白泽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决绝。
“人皇,并非我不愿随你同去。”
白泽转过身,看着天边翻滚的云海,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与那何罗鱼同为山海异兽,因果纠缠,我若现身,恐怕会引起她更加疯狂的反扑,反而不利于你行事。”
“况且……”
白泽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此事牵扯到西天佛门。我虽是兽,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山海一脉被当成博弈的棋子。”
“我此番离去,将直奔昆仑,求取西王母的法旨。而无论这法旨求不求得到,我都将只身前往西天净土,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门大能周旋一二。”
白泽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张凌,一字一顿地说道:“哪怕身死道消,我也务必不使东西二天因为这头孽畜,起了不可挽回的干戈!”
听着白泽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张凌的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敬意。
这位看似温文尔雅的瑞兽,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血性与担当,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填平两大神系之间可能爆发的鸿沟!
“前辈大义,晚辈钦佩!”
张凌后退半步,郑重地朝着白泽拱手一拜: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在这边,祝前辈此行顺利。那何罗鱼,晚辈定当将其斩于剑下,绝不让她再祸害苍生!”
“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白泽上前,托起张凌的手臂,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皇,珍重!”
“前辈,珍重!”
白泽大笑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清光,直冲云霄,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天际。
张凌深吸了一口气,收回目光,眼神变得冰冷而坚毅。
“综网,锁定坐标!传送!”
“嗡——!”
一道璀璨的光芒腾起,将张凌的身躯彻底吞没。
……
时空流转,光影变幻。
当张凌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并没有直接降临在战场上,而是身处一间颇为古旧且昏暗的石室之中。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淡淡的香火气,四周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裂纹,似乎已经存在了不少年月。
张凌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地打量起这间石室。
石室内的陈设十分凌乱,甚至可以说是破败。
在角落里,胡乱地堆放着一堆不知名材料的碎片。而在正前方的石台上,则摆放着几样颇为惹眼的东西。
一个古朴的木制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一尊剑匣,虽然落满了灰尘,但依旧能隐隐感觉到其中残留的凌厉剑气。
还有一个不知作何用途的圆盘状机关,上面布满了犹如星轨般的刻度。
但最吸引张凌目光的,是放置在石室正中央,一个白莲石座上的巨大圆球装置。
那圆球非金非石,通体散发着一层柔和而诡异的豪光,在豪光的内部,隐隐约约有几个古老的字符在不断地沉浮显现。
张凌凑近看了看,辨认出了那两个字符。
“乙亥……”
张凌摸了摸下巴,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应该是天干地支的纪年法。乙亥年……难道这个装置,是用来记录时间,或者是某种时间锚点?”
他联想到之前白泽所说的,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破局之人被西天选中,一路杀到了最后却倒戈相向。
那么,这个石室,极有可能就是那个破局之人曾经的出发点,或者是西天留下的某种复活、轮回的机制!
“看来,这方世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张凌冷笑一声,没有去触碰那个装置。他此行是来掀桌子的,不是来按部就班走流程的。
打量了片刻后,张凌转过身,驱步走出了这间狭小的石室。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比刚才大上十倍不止的巨大石室,穹顶极高,倒悬着一根根巨大的钟乳石。
然而,最震撼人心的,是分列在巨大石室两侧的雕像。
左边五尊,右边五尊,一共十尊巨大的神像!
这些雕像雕刻得栩栩如生,有男有女,造型各异。
有的怒目圆睁,浑身缠绕着紫色的雷霆虚影。
有的慈眉善目,脚下却踏着炽热的火焰。
有的身披长袍,手中托着散发着幽绿色毒气的宝瓶。
还有的闭目合十,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冰霜与凛冽的寒风。
虽然它们代表的元素——雷霆、火焰、毒药、冰霜等各不相同,甚至有些透着一股子暴虐与诡异,但只要仔细体会,就能发现它们的核心都透着一股圆觉寂灭的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