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凌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时,弥勒虚弱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张凌连忙抬起头,看向莲台上那位已经快要维持不住身形的佛祖。
“元帅,此事因我而起,如今因果已了。”
弥勒那仅剩的神光开始缓缓收敛,祂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祂深深地看了张凌一眼,语气中带着托孤般的郑重:“这些苦主我便亲自送入轮回往生,为他们重塑命格。至于这些精纯的愿力与这方世界,就拜托给你了。”
听着弥勒这番交代,张凌神色一肃。
他知道,弥勒这是在主动让出这方世界的归属权。
原本这方世界名义上属于西天,但现在,西天佛祖亲自开口,将这方天地拱手送给了天庭。
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张凌收起了所有的杂念,整理衣冠,双手抱拳,对着那座即将消散的莲台,深深地作了一个长揖,一揖到底。
“恭送佛祖!”
张凌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平静的海面上回荡:“吾等必不负所托,定护此界生灵世代安康!”
“善哉,善哉……”
弥勒佛祖那残破的脸庞上,最后一次露出了那标志性的慈悲笑容。
“阿弥陀佛——”
伴随着一声悠远绵长的佛号。
弥勒的身躯轰然碎裂,化作了一道通天彻地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如同巨大的光幕,温柔地裹挟着周围那数以亿万计的灵魂,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最终消失在那茫茫的虚空深处,去往了那未知的轮回之所。
随着弥勒佛祖与漫天灵魂的离去,这方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暖雪的侵蚀,没有了邪神的威压,海风吹拂着张凌的衣摆,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清新与自由。
“结束了。”
张凌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那仿佛要溢出来的庞大愿力,嘴角微微上扬。
“不仅解决了危机,还白捡了一个世界,这波血赚。”
“嗖!嗖!”
就在这时,天际边突然传来了两道急促的破空声。
张凌抬头望去,只见一红一黑两道流光从远处的高空疾驰而来,很快便落在了距离他不远处的残破礁石上。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吕布,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狴犴与红衣少女玲珑。
“主公!”
吕布刚一落地,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那双环眼中满是意犹未尽的狂热。
他左看右看,发现海面上除了张凌之外再无他人,那颗巨大的何罗鱼也不见了踪影,不由得大声嚷嚷起来:
“主公,那大头怪鱼呢?还有刚才天上那个……那个三头六臂的恐怖家伙呢?某家在正看得热血沸腾,怎么突然就都没影了?”
“还有刚才这海面上一阵金光乱闪,可是那胖和尚施展了什么神通?”
看着吕布这副求知欲爆棚的模样,张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那何罗鱼已经被兵主一把捏碎了。至于兵主……”
张凌想起蚩尤临走前那句要去九州“逛逛”的豪言壮语,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敷衍道:“兵主有祂自己的去处,就不劳奉先操心了。”
“至于刚才的金光,是弥勒佛祖超度亡魂,化解了此界的罪孽。这方世界,现在干净了。”
听到张凌的解释,吕布虽然有些不甘心没能亲手宰了那怪物,但也只能砸吧砸吧嘴,将神鬼方天戟重重地杵在地上,不再多言。
张凌微微抬手,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吕布身后,此刻正互相搀扶着走上前的狴犴与玲珑。
玲珑之前受了致命重伤,虽然经过张凌的花精灵治疗保住了一命,但脸色依然十分苍白。
狴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两人的眼神中都透着一种劫后余生,大梦初醒的复杂情绪。
当他们走到张凌面前时,狴犴没有丝毫犹豫,拉着玲珑,两人双膝一弯,齐齐跪倒在张凌的面前。
“晚辈狴犴!”
“晚辈玲珑!”
狴犴的头深深地磕在礁石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元帅救世之恩!若非元帅斩破虚妄,诛杀邪神,我等恐怕至今还在幻梦与杀戮中沉沦,这方世界也将彻底万劫不复!”
玲珑也是泪流满面,连连叩首:“上神大恩,玲珑粉身碎骨也难以为报!”
“起来吧。”
张凌上前一步,双手虚托,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两人扶了起来。
他打量着眼前这位曾经被何罗鱼当做破局棋子,最终却沦为傀儡的天命之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方世界,神明已逝,邪教覆灭。”
张凌双手负后,语气变得威严而深沉:“旧的秩序已经被彻底打碎,你们,打算何去何从?”
听到这个问题,狴犴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玲珑,眼中满是疲惫与释然。
“元帅,晚辈累了。”
狴犴苦涩地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是慈母教收养的孤儿,却被动的卷入了这场神明与邪祟的博弈之中。如今我只想带着玲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男耕女织,度过这平凡的一生。”
“男耕女织?平凡的一生?”
张凌闻言,却是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透着一丝冷酷的人皇威严。
“你以为,这天下大乱之后,会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让你们偏安一隅吗?”
张凌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狴犴:“这方世界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人口十去其九,城池化为废墟,道德礼法荡然无存!”
“没有了统一的管理,剩下的人为了争夺仅存的物资,必然会陷入更加残酷的内耗与厮杀!到时候,到处都是流民,强盗和军阀,你的世外桃源,能保得住吗?!”
张凌的话语字字诛心,如同重锤般砸在狴犴的心头。
狴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言以对。
“你承载了这方世界最后的天命,你手里的剑,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挥动的!”
张凌指着狴犴手中的剑,厉声喝道:
“如今苍生刚刚脱离苦海,正是需要人来引导他们重建家园的时候,你却要临阵脱逃,去过你那自私的小日子?”
“你对得起这一身传奇的修为,对得起弥勒佛祖为你争取的这片朗朗乾坤吗!”
狴犴被骂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玲珑在一旁看着,虽然心疼,但她是个识大体的女子,知道张凌说得句句在理。
她轻轻握住狴犴的手,眼神坚定地朝他点了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狴犴重新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再次燃起了责任的火焰。
“元帅教训得是。”
狴犴深鞠一躬:“是晚辈狭隘了。不知元帅有何安排?只要能让这天下太平,晚辈万死不辞!”
“很好,这才是那个敢于向邪神挥剑的天命之子。”
张凌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微笑。
“这方世界,弥勒佛祖已经交托于我。从今日起,此界便正式纳入天庭的版图!”
张凌的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四野:“朕,大夏皇帝、正法元帅,将在此界建立新的信仰与秩序!”
“狴犴听封!”
张凌神色一肃,拿出了皇帝的派头。
这方世界的重建绝非一朝一夕就行的,自己手头还有很多事呢,实在是分不开精力和人手。
而狴犴是这方世界最后的天命人,天然便能汇聚人心,且本性纯良,重情重义,绝无反复的可能,正是拿来当壮丁的好苗子。
“草民在!”狴犴单膝跪地。
“朕封你为天下兵马大都督!赐你节制此界一切兵马与物资之权!”
张凌大袖一挥,一枚雕刻着大夏龙纹的令牌凭空出现,落入狴犴手中。
“朕会留下部分九州英杰与五猖阴兵,以及农耕百工之法。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拢流民,清剿残余怪物,重建城池,并且……”
张凌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各大城池建立正法神庙!我要让这方世界的每一个百姓,都知道是谁拯救了他们!”
建立信仰,收集长线的愿力,这才是张凌的终极目的!
虽然一口气吃下了八十三万愿力,但细水长流的香火同样不可或缺。
“臣,狴犴,叩谢陛下天恩!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