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将【御风术】催动到极致，毫不间断地飞行了整整九个日夜，才到达那树洞所在。
当他真正站在这个树洞面前时，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并不是世界树真正的根部，而是世界树垂下来的一条微不足道的根须，演化出的一个小小节点！
“能让世界树这般对待，这里面藏着的东西，绝对非同凡响！”
“多半，这就是这个外围宝库中最珍贵的物品了！”
张凌的心跳忍不住加速了几分，那可是强大神力存在的宝库，哪怕只是外围，随便漏出一点东西都足够他受用无穷了。
“我倒要看看，世界树冕下到底藏了什么好东西。”
张凌站起身来，将腰间的【三元镇神鞭】稍微正了正，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流星地迈入了那幽暗深邃的树洞之中。
树洞内部的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逼仄阴暗。
相反，当张凌踏入洞中的那一刻，周围的木质石壁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璀璨星空！
而在星空的正中央，有一汪静谧的泉水。
泉水之中，星光熠熠。
张凌低头看去，只见那清澈的泉眼里，无数流星划破天际，恒星在燃烧爆发，行星在沉默自转，乃至整个星系、星团、庞大的星云，都在那方寸之间的泉水中流转不休。
站在这汪泉水前，张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世间所有的一切物质，宇宙中所有的规则，乃至古往今来所有的智慧，都沉淀交织在这方小小的水洼其间。
而在这一片流转的群星幻影之间，有一团灰褐色的光团，正静静地在水面上沉浮不定。
它没有散发出多么刺目的光芒，也没有展现出毁天灭地的威压，但却散发出一股神秘苍茫的古老气息。
“这就是那件宝物？”
张凌略一思索，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朝着那水面上的灰褐色光团探去。
“嗡！”
就在指尖触碰到光团的那一瞬间。
张凌只觉得自己的灵魂猛地一震，眼前的星空和泉水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的宏大画面。
那是一段浩瀚的史诗。
那是一位神明，波澜壮阔的一生！
张凌看到了，在狂风怒号的荒原上，一位身材高大，披着灰色斗篷的神祇，手持一柄掷出必中的长矛，是如何率领着阿萨神族，在尸山血海中争雄九界。
他看到了，这位神祇是如何与掌握着自然与丰饶之力的华纳神族展开惊天动地的惨烈神战，最终又如何以联姻和交换人质的方式，缔结了脆弱的和平。
画面的流转越来越快，最终，定格在了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之下。
那是世界树的本体。
张凌震撼地看着那位被称为“奥丁”的众神之父，为了获取世间最极致的智慧，获取那足以改变命运的卢恩文字，做出了何等疯狂的举动。
祂用自己的长矛“昆古尼尔”刺穿了自己的侧腹，鲜血染红了世界树的树干。
祂将自己倒吊在那狂风肆虐的无底深渊之上，不吃不喝，整整九天九夜！
“我将我自己，献祭给我自己。”
那宏大而痛苦的低语在张凌的脑海中回荡。
紧接着，画面中的奥丁来到了这汪星光熠熠的泉水前。
祂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硬生生地抠出了自己的右眼，伴随着金色的神血，将那颗眼球投入了泉水之中，以此换取了喝下一口智慧之泉的资格。
光影骤然收束，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嘶——”
张凌猛地睁开双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这东西的来历。
“所以……”
张凌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三分震撼，七分古怪：
“这就是当年奥丁为了换取智慧，硬生生挖下来，扔进泉水里的那颗右眼？！”
他站起身，双手叉腰，看着这汪星光流转的泉水，眉头高高地挑了起来。
“那岂不是说，这汪泉水，就是北欧神话里那大名鼎鼎的智慧之泉？！”
张凌在原地踱了两步，突然一拍大腿：
“卧槽！那感情我刚才奔着这个灰褐色光团而来，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这宝库里最牛逼的宝贝，结果……我这特么是买椟还珠了啊！”
很显然，相比于一颗神明右眼，这汪孕育了世间所有智慧，甚至能让奥丁不惜自残来换取泉水的智慧之泉，其逼格和价值绝对要高出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要不……我也跳进去喝口水？”
张凌站在智慧之泉的边缘，看着那星光熠熠的水面，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与诱惑。
他在思考，在疯狂地权衡利弊，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选。
智慧之泉的逼格实在是太高了。
如果自己想要将这次挑选权限的利益最大化，学习奥丁的做法，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好选择。
毕竟，奥丁献祭了自己的右眼，换来的可是无边的智慧，预知未来的能力，以及能够调动宇宙本源魔法的卢恩符文的伟力！
只要自己狠下心来，对自己也来这么一下。
哪怕是闭着眼睛跳进去喝上一大口，估计都能瞬间领悟几条通天大道，什么百万功德愿力，什么传奇门槛，在全知全视的智慧面前，还不是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
“如果我这么干了，我的实力绝对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甚至能直接跳过传奇，达到神明的位阶……”
张凌的眼神闪烁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镇神鞭。
但很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张凌眼中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深的忌惮与清醒。
“但是……有个非常致命的问题。”
张凌眉头紧锁，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世界上，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涉及神明法则与本源的地方。”
“奥丁献祭右眼，那是他本身就生于斯长于斯，他是世界树谱系的神王。他将自己的眼睛融入智慧之泉，就等于将自己更深地和世界树绑定在了一起。”
“可我呢？”
“我可是大夏的开国皇帝！是东方天庭正儿八经敕封的正四品清源正法元帅！”
“我的根基是【神魔图录】，我的后台是三官大帝，我的力量来源于九州谱系的神魔英杰！”
“如果我今天在这里，为了贪图那点智慧和卢恩符文，狠心挖了自己的眼睛献祭给这口泉水……”
张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不仅仅是一个献祭器官的物理行为，这在神秘体系里，就是“灵魂绑定”！
“如果我这样干了，身上绝对会被刻下世界树谱系的烙印。到了那个时候，我这算不算是……叛出九州啊？！”
一想到自己顶着一个“二五仔”的名头，被三官大帝追着满宇宙锤，张凌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九州神系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但也同样出了名的记仇和讲规矩。
你可以在外面捞好处，甚至可以在世界树的宝库里薅羊毛，这叫“为天庭创收”。
但如果你敢把自己的本源交出去，去修别家的根基法门，那就等于是在打三官大帝的脸！
到时候，别说大夏的皇位保不住，恐怕连云水界的国运金龙都会第一个反噬自己！
“利益虽大，但代价承受不起。”
张凌心念转动，眼中的挣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九州人皇的绝对理智与清明。
“智慧可以慢慢学，力量可以慢慢练，但屁股坐在哪边，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绝对不能含糊！”
张凌做出了决定。
他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像奥丁那样疯狂，而是再次探出手去，用灵力包裹住指尖，稳稳地穿过星光熠熠的泉水，一把将那个灰褐色的光团给捞了出来！
“哗啦——”
水花四溅。
随着光团离开泉水，那层灰褐色的伪装缓缓褪去，显露出了一颗犹如琥珀般晶莹剔透，内里隐隐有雷霆与神威流转的暗金色眼球。
就在张凌将其握在手中的瞬间，综网那熟悉的提示框，立刻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奥丁之眼
物品等级：lv.60
品质：神话
效果：封印中，需得到原主人的认可，或以同等神力强行冲刷，方能解锁其内部蕴含的威能。
简介：阿萨神族之王奥丁的右眼，在古老的岁月中，这位伟大的神王为了九界的存亡，曾将它投入智慧之泉中，以骨血与视力为代价，换取了全视全知的智慧与卢恩符文的伟力。
这颗眼睛虽然脱离了神躯，但其内部依旧残留着神王的不屈意志与世界树的一丝法则。它看着你，就像是在看着命运本身。
“神话级！Lv.60！”
张凌看着面板上的属性，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之前在暖雪世界，累死累活，甚至请出了蚩尤的大招，才干掉了一个半吊子的伪神何罗鱼，爆出个神性精粹还开瞎了。
而现在，自己只是在这水里捞了一把，就直接入手了一件货真价实的Lv.60神话级物品！
虽然目前处于封印状态，但这玩意儿的价值，绝对无可估量！
“妥了！这波不亏！”
张凌满意地将【奥丁的右眼】收入了物品背包。
然而，就在他刚刚把东西收好的下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