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突破传奇之前，他或许还要忌惮三分，需要精心筹谋，甚至拉上大夏举国之力去硬拼。
但现在？
他自己已是立足于传奇之境，手握天庭神职的四品正神，肉身与灵魂更是经历了百万功德与愿力的重塑，万法不侵。
更别提，他的麾下，如今可是拥有着【威胜明王·易】、【永烈千秋·赵云】、【天星降魔·武松】这三尊纯粹为了杀戮与战斗而生的传说级卡牌！
而且……
张凌的目光投向了识海深处。
在那里，悬浮着一张散发着无尽凶煞气息的神话级卡牌。
【蚩尤之首】！
这尊虽然处于微弱神力级别，但在规则层面上近乎于物理免疫、拥有着“不死不灭”、“铜头铁额”的远古兵主，才是他此行最大的底气！
“老祖。”
张凌心念一动，灵力直接注入了那张暗红色的卡牌之中。
“是时候，去取回您的其他躯体了。”
几乎是在张凌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御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血色兵戈之气，从他体内轰然喷发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极度兴奋的啸叫声，在张凌的识海和御书房中同时炸响。
红光汇聚，青面獠牙、头生双角的【蚩尤之首】，以一种极其迫不及待的姿态，在半空中显化而出。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巨眼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炽热焰火，那是在无尽岁月的封印与肢解后，对圆满的极致渴望！
试问天下神魔，谁愿意身首异处千万年？
谁不渴望真身重聚，再现当年那气吞山河的太古魔神之姿？！
“小子！你终于舍得动身了！”
蚩尤那粗犷的声音震得御书房的横梁都在簌簌作响。
他那庞大的头颅在半空中上下沉浮，若不是没有手，他恨不得现在就撕开虚空，直接杀向那四个坐标。
“老祖莫急。”
张凌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轩辕圣皇说过，这四方世界经过您那煞气千万年的侵蚀，已经化作了凶险万分的魔域，其中更是孕育出了不可名状的恐怖魔物。甚至有可能，那些魔物已经掌控了您的残躯。”
“不知老祖对于自己那些散落的躯体，可还有什么感应与反制之法？”
“狗屁的苦战！”
蚩尤闻言，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那双巨眼中满是傲然与睥睨天下的霸气。
“轩辕那老儿就是喜欢危言耸听！什么恐怖魔物？不过是一群吸收了本座漏出来的几丝煞气，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的蝼蚁罢了！”
蚩尤那庞大的头颅猛地凑近张凌，咧开那长满獠牙的巨口，露出一个狰狞却又极其自信的笑容：
“小子，你尽管放手施为便是！有本尊这道最核心的真灵在此，那四部残躯就算是生出了灵智，也翻不起任何风浪！”
“那是本座的肉身！是本座的血骨！它们天然就该臣服于本座的意志！只要你能杀穿那些杂碎，让吾直接触碰到那四部残躯，本座就能在一瞬间，将它们强行吞噬合一！”
听到蚩尤这番霸气绝伦的保证，张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仰起头，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兵主神威，盖世无双！既然您有如此把握，那小子此行，便能省下不少事端了！”
有着蚩尤这尊正牌主人的绝对血脉压制，那些在魔域中靠着蚩尤残躯作威作福的魔物，一旦对上正主，怕是连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那是～！那是自然～！”
蚩尤听到张凌的吹捧，傲然一笑，那双巨眼得意地眯了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杀得九州闻风丧胆的兵主，却忽然安静了下来。
御书房内那股狂暴的兵戈之气，也随之如同退潮般，悄然收敛。
蚩尤那庞大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中，一双铜铃巨眼盯着面前一袭玄色龙袍的张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追忆，有感慨，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局促，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罕见的柔和。
御书房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片刻之后。
“张凌……”
蚩尤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甚至刻意压低了嗓音，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多谢你了。”
这四个字一出，张凌整个人猛地一愣。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这位是谁？
这可是跟轩辕黄帝争天下的蚩尤！
是宁可被分尸五段也绝不低头的绝世凶神！
他竟然……会对自己说谢谢？！
短暂的错愕之后，张凌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看着蚩尤那略显别扭的神情，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那份坦然与真诚。
“兵主这是哪里的话？您也太客气了。”
张凌摆了摆手，神色郑重地说道：
“咱们当初在血枫林里，便已经是击掌为盟，说好的事情。您借我力量，护卫九州，我便助您寻回残躯，重铸魔神真身。”
“男儿立世，一诺千金。我既然答应了您，这便是我该做的事，这叫履约。您又何必言谢？”
听到张凌这番坦荡的话语，蚩尤那巨大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其实……”
蚩尤那厚厚的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他嗫喏了片刻，那张狰狞的青铜巨脸上，竟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犹如普通人般的窘迫。
他那双巨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去看张凌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嘟囔，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罢了罢了！”
蚩尤猛地摇了晃那硕大的脑袋，仿佛要掩饰自己的失态，瓮声瓮气地长叹了一声：
“扯这些婆婆妈妈的作甚！磨叽！出发吧！”
“嗯。”
张凌看着蚩尤那副模样，再也忍不住，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暗自摇头失笑，这活了千万年的蚩尤魔神，竟然还傲娇上了！
张凌是个心思极其通透之人，他当然知道，蚩尤刚才的那声“多谢”，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履行了帮他找回躯体的承诺。
对于蚩尤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躯体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名”，是“正朔”！
蚩尤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感激，多半是因为在泰岳之巅的那场祭天大典！
在全天下人的注视下，在天地意志的见证下，在东西二天漫天神佛的注视下！
自己亲口将他尊为九州先贤，将他与尧舜禹汤、轩辕神农等古之圣王同列，并且带领着九州群英，向他躬身下拜！
此举，看似只是云水一界，大夏一国之君的私人举动。
但实际上，张凌是以大夏开国皇帝，天庭正四品尊神的双重身份，在法理上，在名义上，硬生生地抬了蚩尤一手！
这一抬，直接让蚩尤从上古叛逆，作乱妖神的耻辱柱上被摘了下来，使其在名义上，得以堂堂正正地重归九州正朔！
蚩尤虽然曾经与轩辕黄帝争夺天下，兵败被杀，但他到底是九州血脉，他的心还是向着九州那片土地的。
人家只是路线错了，想要用更霸道，更铁血的方式来统治天下，但他那作为九州子民的屁股，可一直都没歪过！
因此，能够重回九州，能够再次被九州的后世子孙奉为先贤，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认可，对蚩尤而言，也绝对算是了却了千万年来深埋在心底的一桩心事。
至于蚩尤心中对轩辕黄帝的仇恨有没有彻底放下？
张凌觉得，那就见仁见智了。
那种被分尸的深仇大恨，哪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不过，张凌的要求也不高。
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只要蚩尤以后不去找天庭和轩辕黄帝的麻烦，只要大家不在九州内部搞内斗，一致对外，那就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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