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凌没有立刻奔赴下一个坐标,而是先回到了云水界稍作休整。
大夏皇宫,御花园。
张凌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常服,静静地坐在一座临水的凉亭之中。
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却不奢华的下酒菜,以及两坛尚未开封的佳酿。
派出去打野的九州英杰已经回归,又多了一笔宗门贡献入账。
张凌寻思片刻,决定再进阶一位。
“选谁呢……”
张凌望着湖面上泛起的阵阵涟漪,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心中思绪万千。
他心中有一个人选。
在众多九州英杰中,若论武力,那位或许不是第一;论智谋,那位更排不上号。
但若论交情,论在这漫长岁月里结下的那种过命的兄弟情义……
张凌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年在真灵试炼中,那十数年的风风雨雨。
为了补全那位的宏愿,张凌亲自陪着他,从渭州的一个小小提辖,一路打点,一路杀伐。
在宋夏边境那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两人并肩作战,背靠背砍下过无数敌人的头颅。
在官场的尔虞我诈中,两人互相扶持,涤荡天下不平事,硬生生地在那个黑暗的时代,杀出了一条朗朗乾坤!
十数年的光阴,十数年的生死与共!
在那场试炼里,张凌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更是他人生最坚实的战友!
这种交情,是那种平时哪怕一句话不说,哪怕不常走动,但只要遇到天塌下来的大事,只要自己一招手,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扛起禅杖,为你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铁血兄弟!
“今日,也该是给你老兄,送上一场造化了。”
张凌轻声呢喃着,随即心念一动,一个身高将近两米,体壮如牛的莽大汉便现于身前。
他那锃亮的光头上戒疤醒目,满脸浓密的络腮胡如同钢针般根根倒立,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透着一种看破世俗却又狂傲不羁的豪迈。
正是义烈狂禅·鲁智深!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大忙人,今日怎地有空找洒家喝酒了?”
鲁智深甫一现身,便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原本结实的石凳被他这一坐,竟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抗议声。
“鲁大哥!”
面对这位故交,张凌没有自称“朕”,也没有端起任何皇帝或者神明的架子。
他极其熟络地在鲁智深的胸口重重地擂了一拳:
“怎么?没事就不能找你喝酒了?难道做了这和尚,连酒肉朋友都不认了?”
“呸!你这鸟话!”
鲁智深被张凌锤了一拳,不仅不恼,反而一把揽住张凌的肩膀,笑骂道:
“洒家这和尚,拜的是心中的佛,喝的是人间的酒!只要是兄弟请客,别说是酒,就算是毒药,洒家也一口闷了!”
“来来来!别站着了,洒家老远就闻到这酒香了,馋虫都快跳出来了!”
鲁智深一把抓起桌上的酒坛,也不用碗,直接拍开泥封,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就往嘴里狂灌起来。
清冽醇厚的酒水顺着他那浓密的胡须流淌而下,打湿了僧袍,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口气灌了半坛子,这才极其舒爽地打了个酒嗝。
“哈——!痛快!这大夏的御酒,就是比当年咱们在渭州喝的那些村酿够劲儿!”
鲁智深抹了一把嘴巴,将剩下的半坛酒重重地顿在石桌上,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张凌,咧嘴笑道:
“说吧,兄弟。你今日特意备了这等好酒,把洒家一个人叫来,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硬点子,需要洒家去替你超度了?”
看着鲁智深这副只要自己一开口,马上就要提着禅杖去砍人的架势,张凌心中不由得流过一丝暖流。
“大哥说笑了,今日天下太平,哪有什么硬点子。”
张凌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与鲁智深的酒坛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今日找你来,是想兑现当年在六合寺听潮时,咱们未竟的话题。”
听到“六合寺听潮”这几个字,鲁智深那原本狂放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悠远起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月明如昼的夜晚,听到了钱塘江那犹如闷雷般的潮信之声。
“当年,我助你荡平天下不平事,圆了你的宏愿。”张凌饮下碗中酒,目光灼灼地看着鲁智深:
“今日,我已立于这世界之巅,手握诸天造化。我曾说过,要让你这人间真菩提,名副其实!”
“今日,便是我为你进阶之时!”
此言一出,鲁智深端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张凌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突然再次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哈!兄弟!你这又是何必?”
鲁智深将酒坛放下,一双大手里满是沧桑,他极其认真地看着张凌:
“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什么传奇的弯弯绕绕。在洒家看来,只要这手里有禅杖,只要这胸中有一口除恶务尽的恶气,便是妖魔鬼怪,洒家也敢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你这进阶的名额珍贵,还是留给吕布、孙策那些个更擅长冲锋陷阵的猛将吧!洒家只要有酒喝,有兄弟在,这辈子便已经无憾了!”
“正因为你无憾,我才更要给你这份造化!”
张凌猛地站起身,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气势轰然爆发:
“你当真以为这诸天万界太平了?未来的敌人,远比你想象的要恐怖百倍!没有绝对的力量,你拿什么去践行你那‘戒刀杀尽不平人’的信念?”
张凌直视着鲁智深的双眼,一字一顿:
“大哥,这大夏的江山,我需要你来帮我扛!这残局,我需要你来帮我镇!”
“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看着张凌那充满期冀与信任的目光,鲁智深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
那是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砰!”
鲁智深猛地一拍石桌,整张石桌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霍然起身,壮硕身躯宛如一尊怒目金刚,声如沉雷:
“既是兄弟所托!那洒家,受了便是!!!”
“好!”
张凌大笑一声,再不迟疑,直接沟通了宗门宝库!
“给鲁大师进阶,可不能用那些寻常的凡物。”
张凌眼神微眯,挑选着宝库中那浩如烟海的高阶材料。
鲁智深与武松不同。
武松是纯粹的天煞孤星,以杀入道。
而鲁智深,不仅有着天孤星的狂放命格,更是与佛门有着斩不断的极深羁绊!
他是一半狂禅,一半菩提!
所以,他的进阶材料,必须佛性与星煞兼备!
大乘真如舍利、碎星陨核、无量菩提子、九天陨铁、千年雷击木、万载空青乳……
种种材料兑换而出,直接铺满了凉亭。
随后,张凌神色一肃,体内的传奇灵力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
“鲁智深,接法旨!”
“喏!”
鲁智深双手合十,怒目圆睁,宛如一尊护法金刚般矗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起!”
张凌双手连连变换,指尖灵光爆射。
【大乘真如舍利】率先悬浮而起,爆发出万丈璀璨的金色佛光!
那佛光中,隐隐传来八百罗汉的禅唱与菩萨的低语,带着一种勘破生死的无上慈悲,瞬间将鲁智深那魁梧的身躯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