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也笑:“我要赖皮,那我就已经吃掉了。”
何芳菲脑袋一晃:“走吧。”
大头怔了怔:“去哪里?”
“我们去把东西吃掉啊,夜宵。”
大头哦哦着,明白了。
“有没有酒?”
大头说有,他从窗口的水泥台上,拿过一瓶虎跑泉酒。
何芳菲看着他笑:“反正也出不去了,你也不用睡地上,我们去楼顶喝酒,干脆喝到天亮。”
大头说好。
两个人拿着烤鸡卤菜和酒,走出房间,走去了楼顶,在楼顶的边缘,他们以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个地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下面不是房间,而是三楼楼梯厅的阳台,再下去是二楼楼梯厅的阳台,最后是一楼的大门口。晚上的这个时候太安静了,如果下面是房间,他们在楼顶说话,房间里也能听得到。
这地方是何芳菲挑过的,她以前上夜班的时候睡不着,经常会走到楼顶,坐在这里发呆。
坐在这里还有一个好处,没有雾的时候,从这里看得到东楼通往西楼的那条路,要是有人从西楼那边走过来,何芳菲看到,可以提早起身下楼去。
两个人坐在那里开始吃起来,何芳菲带来两双筷子,没有杯子,他们就直接用嘴就着瓶口喝,不过主要是大头在喝,何芳菲只是偶尔,才把酒瓶从大头手里拿过去,抿一小口。
何芳菲问大头这次去白云源干什么了,大头就把在白云源的事情,一五一十和何芳菲说。
何芳菲想到了,在黑暗中看着大头说:
“快,叫我一声。”
大头愣了一下,也想到了,他叫了一声“阿姨”。
何芳菲咯咯地笑:“好听,再叫一声。”
大头又叫了她一声阿姨,何芳菲笑着点点头。
今天晚上没有雾,他们坐在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新安江,还可以看到江对岸的群山,一列火车从火车站那里驶过来,火车的灯光好像拉链,把整个黑黢黢的山影从中间拉开,让他们能看到山上的马尾松和山坡山谷。
火车吐着白烟,开得很慢,它从这里经过,要去往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远处桥头的煤场,这是辆运煤的货车。
火车哐齐哐齐的时候两个人都看着它,沉默着没有说话,等它开到煤场,“噼”地一声,很像疲累的人发出的一声长叹,接着停了下来,车灯也熄灭了。
这个时候,大头发现何芳菲的头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好像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大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他怕惊到了何芳菲。
过了许久,何芳菲呲地一声笑:“要死,我都睡着了。”
大头扭头看看她,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起来。
大头看到,何芳菲的眼睛在黑暗中很深邃,深不见底,里面有火,在熠熠跃动。大头的心嘡啷一声,动了一下。
鬼使神差,大头突然问:“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不行。”何芳菲马上说,但目光没有逃开,而是继续盯着大头看,痴痴呆呆,她接着问:
“就一下?”
大头点点头。
何芳菲幽幽地说:“我都有男朋友了。”
大头摇了摇头:“我不管。”
何芳菲把眼睛微微闭了起来,不过头靠了过来,大头的嘴唇触碰到了她的嘴唇,两个人接着拥抱在一起。
何芳菲又叹了口气,她说:“你以前死到哪里去了,你怎么现在才来,为什么呀。”
何芳菲接着就哭起来,她怕自己哭出声,被人听到,她趴在大头的肩头,用嘴巴咬着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