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听，白咚咚第一个反应不是脸红，而是惊讶。
“怎么说？”
她问：“还有你反应不过来的事？”
“当然，我又不是全能的。”
或许在这种姿态下，周离只有面对白咚咚的时候会笑。他看着白咚咚，嘴角勾起，轻声道：“我还是很需要你的。”
白咚咚没有继续言语，她只是两眼月牙似地弯着，带着馥郁的笑意轻轻地看着周离，伸出了她的右手。
“这是干啥？求婚了？”
一旁的西蒙强压住对周离的恐惧，不断用维多利亚求生记忆来抚慰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
“应该是。”
一旁的兰玲冷静地说道：“嫂子应该是有自己独特的仪式感。”
“兰玲。”
当周离握住白咚咚的手时，白咚咚就扭过头看向兰玲，对她说道：“一会和周叔叔说一声，告诉他我们要忙一会，你们要吃饭就先吃不用管我们。”
等一下，怎么话题跨越度这么大？
一旁西蒙懵逼的时候，兰玲已经带着“我明白了一切”的表情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我会给你们留的。”
“那我们先走咯。”
当第一块石头坠落向地面时，周离和白咚咚的身影也从这里消失了。
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拦腰抱着白咚咚，周离穿行在云层之中，很快就来到了一切的起源之地——哈克夫深坑之中。
此时，在白咚咚的眼中，一切都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定格在了原地。太空中极具压迫感的板块静静地悬浮着，渺小的碎石就这样在她的手边悬浮，万事万物被定格在这一刻。
“这算是我的能力吧。”
感受着怀中温暖柔软的身体，此时身体感官被无限放大的周离也忍不住撇过头，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的替身正在以光速的速度在赤道上周围不断奔跑，从而暂停时间。”
“认真的？”
白咚咚明显是呆滞了一下，随后她摸了摸周离的脸，又掐了掐，最后戳了戳，“手感没变啊。”
“肉质变了。”
周离仿佛忘了可以把白咚咚放下去一样，依旧抱着对方，小声道：“我现在也不太算是···人类了。”
准确来说，地上的石头含人量都比现在的周离高。
“所以，这才是你真实的模样？”
白咚咚戳了戳周离的胸肌，思索片刻后摸了摸，抬起头对周离问道。
周离一时没有言语。
“怎么？被摸很不爽？”
白咚咚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嗔怒，她用力地摸了一把周离的胸大肌，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就摸你两把，哦，三把。”
再摸一把。
“你不会觉得很奇怪？”
周离停顿了一下，随后他的眼里浮现出了迷茫，“你不害怕？”
周离现在很了解自己，在人类的眼中，自己不亚于一颗正在逼近的陨石，生物会高度本能地恐惧自己，就连世界意志这种广泛而虚幻的存在都会对自己产生排斥。
现在的周离已经不是所谓的人形核弹了，他的肉体强度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或语言来形容的地步。他非常讨厌这种状态，因为这种状态会逐渐剥离他的情绪和感官，让他越来越失去作为人的一面，而以一种高维存在的方式观测一切。
简而言之，周离在这种状态下，他会逐渐变成“世界意志”这一类的存在，因为他的肉体已经不算是生物了，他几乎就是一颗可以随意活动的恒星。他能看到更细致的物质，时间在他面前也只是一种衡量单位，而非不可修改的物质。
所以，这种状态是周离最讨厌的，他会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中“人性”的流失，也能感觉到自己肉体带来的压迫与恐怖。如果不是情况太过危急，周离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进入到这种状态。
实际上，一开始周离并不打算进入这种状态，但当他意识到自己与虚假周赟的战斗产生了灵力波动，原本应该直接出现在深坑里的哈克夫攀升到了万米高空，他就明白自己这一次不得不这样做了。
或者说···
“你知道吗，我六岁的时候进入过这种状态。”
周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当他感知到白咚咚温暖又柔软的存在时，他的人性就会莫名地被束缚在体内，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带着白咚咚的原因。
“六岁？”
白咚咚有些错愕，她不是没有知觉，或者说，她并非感知不到周离身体的变化。只是她太爱这个傻子，理智战胜了本能，将恐惧转化成了怜惜与更多的爱。
她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戳周离的脸，而是轻柔地托住周离的脸颊。在周离的怀里，她凝视着那双如燃烧恒星般充满压迫感的眼眸，眼里倒映的却是一双疲惫的眼睛。
“很痛苦吧。”
她说道。
周离眨了眨眼，他没有想到白咚咚会这样说。但当他回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他的鼻子顿时有些酸涩，他不明白自己的人性为什么依旧停留，甚至还更敏感了一些。
但他知道，白咚咚在意的是一个六岁孩子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会惊恐、害怕、慌张。
而不是六岁的他会不会失控成为怪物。
“我老妈压制住了我。”
在短暂的无言后，周离低下头，轻声道：“当时我被诅咒，冲破了认知，差点就失去了人性。”
“怪不得···”
白咚咚的聪慧让她一下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看着周离，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怜惜，“这就是你去地球的原因，对吗？”
“嗯。”
周离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妈当时担心我我再一次进入这种状态，当时的我认知很浅薄，很容易被灵力和魔力侵蚀，人性流失的速度很快。她为了防止我再一次被控制，就把我扔到地球了。”
“你这样搞的我好矛盾。”
白咚咚突然鼓着脸，用力地捏了一下周离的耳朵，“我还以为单纯是依依姐想锻炼你一下，把你扔过来，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生病。怎么，我还要感谢它让你来到我身边？”
“啊？”
周离呆了一下，“你这什么神奇脑回路？”
“算了，又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完美的剧情呢？”
白咚咚笑了笑，她的眼睛很好看，明亮清澈，周离很多时候都喜欢盯着她眼睛看。她也不害羞，每次都大大方方地看着周离。时间久了，这俩就习惯了莫名其妙盯着对方，一言不发。
一个喜欢对方，一个喜欢对方。
突然，他的怀里一松，白咚咚离开了他的怀抱。瞬间，那种孤独和淡漠开始侵蚀周离的人性。
下一秒，周离被白咚咚抱在了怀里。踮起脚，白咚咚轻柔地将周离的头靠在她的怀中，在他的耳边小声道：
“至少你来了。”
白咚咚的声音轻柔而温暖，“我正好也在，其实这就很完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