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提出的要求,跪着也要接纳。
“怎么样?”赵纯艺问。
赵诚明觉得,如果是个女人,被剪成了这样,一定会哭的。
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剪的很好。”
赵纯艺看出了他言不由衷,急忙上前,帮忙整理了一下,将赵诚明前面的头发朝后梳拢。
“你再看呢?”
赵诚明再次照镜子:“嗯,不错。”
这样就稍微能接受了。
别看他长得不帅,但线条很硬朗。
他虽然在山东长大,但他不是山东人,他不是方脸,而是菱形脸。
来明末这几年,他脸上棱角愈发硬朗。
这是饮食结构改变,和常年训练导致。
人家是发型带动脸面,赵诚明是脸面中和了发型。
他想戴个帽子,但转念一想,那就失去了理发的意义。
等赵诚明出门,董茂才、王东溟、田明、杨成甫等人一看,愣了。
杨成甫傻乎乎的问:“官人为何断发?”
王东溟也是不解。
董茂才情商高,足够聪明。
田明多愁善感。
两人瞬间想通。
田明感情充沛,当即落泪:“士为知己者死!”
董茂才喉结滚动了一下,解释说:“官人见咱们总是摸头,是以……”
众人恍然。
赵诚明神色如常,在营地走了一圈。
正如他所想。
这件事,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
那些降兵降将见了,心中隔阂少了一大半。
伊尔度齐对布叶习礼说:“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唯有赵将军。”
因为伊尔度齐之前没见过赵诚明这种人。
打仗能冲锋陷阵战无不胜,布局无有不中,不会放弃一兵一卒,懂得人情世故,个人魅力值拉爆。
而且伊尔度齐听说,赵诚明还擅长治理一方。
赵诚明敢在打仗的时候,能信任他这个降将殊为不易。
如此种种。
让伊尔度齐不得不服。
别的汉人,视断发如杀头。
只有赵诚明,说剪就剪了,毫不犹豫。
郭综合见赵诚明将头发剪短,他挠挠头皮,直掉头皮屑。
他说:“官人,我也想剪短。”
赵诚明没搭理他。
赵诚明来观察此前谭泰留下的浅壕。
这浅壕里面有脚印,留出了射孔,恰好能容纳一人。
赵诚明还看到了架火铳的痕迹。
他说:“清军想出了对付咱们火器的方法,便是这堑壕。谭泰急着退军,留下的除了粮草,还有投石器。我看到了装火药的坛子,是大号的万人敌,应该是想要充当开花弹。”
郭综合说:“投射炸弹?”
“是。”
赵诚明捻了捻土,拍打掉手套上的灰尘。
他起身:“他们没有工业基础,火器进化的有限,但是战术却进化了。只是之前没有防备。一旦有了防备,再作战,就没那么好打了。”
郭综合想了想说:“建虏自视为夷人,是以不忌讳向佛郎机人学习。而我们汉人,却是要面子的。官人,你说究竟要面子好,还是不要面子好?”
赵诚明笑了:“关于这个,老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大成若缺其用不弊。自满必衰。”
如没有他干预,满人会夺了中原天下。
赵诚明又让常志广放飞无人机,观察敌军动向。
常志广皱眉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半晌去告诉赵诚明:“官人,有些古怪,谭泰部频繁派遣塘骑往北。”
赵诚明虽然绕到锦州南攻打玛喇希部,破了清军南侧的布防。
但很快赵诚明率兵回返。
按说谭泰不该派塘骑向北,而是向南,否则没有意义。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赵诚明说:“要么是谭泰知道了勾四在北边活动,要么是围困锦州的清军准备南下会师,谭泰要检查沿途有无伏兵。现在与锦州方面联络,问问萧成功。”
……
瓜尔佳·图赖,带着玛喇希、吴巴什、诺木齐、阿蓝太等,抽调锦州东西两面兵力南下。
只留有锦州北的兵驻守,由爱新觉罗·都督率领。
玛喇希原本驻守锦州南山西岗,被赵诚明攻破营地后,玛喇希向北逃窜,与图赖汇合。
玛喇希说:“如今守在锦州东西两侧兵力调走,祖大寿万一趁势出城如何?”
吴巴什和诺木齐是锦州判将。
他们都是蒙古人。
吴巴什不以为然:“祖大寿已然丧胆,明军来援,祖大寿却不敢出城迎战,此次亦然。”
诺木齐点头:“正是。只怕他见我军调动,还以为要攻城,说不得吓个半死!”
两人极力贬低祖大寿。
图赖觉得有道理。
玛喇希想了想——的确如此。
赵诚明都带兵打到锦州南山西岗了,祖大寿却依旧龟缩于城内。
要知道当时可是天黑,胜负难料。
正常而言,祖大寿早该带兵出城了。
图赖点点头:“或许城中粮草已然耗尽,无可战之卒。”
吴巴什:“饥卒而已,即便出城,又能如何?”
赵诚明的计策成功了。
清军将领此时都觉得祖大寿已经丧胆,锦州兵已经丧胆。
他们不知道,事实正好相反,祖氏将领都鼓着一口气,亟待发泄。
因为皇太极下令,调动围困锦州的清军南下夹击明军。
所以才有这个会议。
如此一商议,图赖决定,东西两面各留下一千炮手,继续轰炸锦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