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知府王承曾醒了。
有人来报,说贼人攻破了城门。
王承曾大惊。
他急忙推开张献忠的妻妾,跳到地上,一边披衣裳一边往外跑,连靴子都没穿。
王承曾可不是出去迎敌的。
他带着衙中衙役,上了马,什么都顾不得直接打马飞奔,直奔城门。
没别的,跑!
谁他娘的管别人死活?反正老子还没快活够呢。
襄阳知县李天觉,得知了城破,而贼兵大军已经长驱直入,情知已经无法挽回局面。
李天觉哀叹一声,先是将官印放在案上,然后默默地向北叩首。
那里是京城的方向。
李天觉哆嗦索索的将白绫悬梁,踩着凳子把脖子套了上去。
然后踹翻了凳子。
在王承曾逃跑,李天觉自杀的时候。
张克俭以为必死,索性要跟贼人拼个你死我活。
杀一贼,那也是赚了。
这时候,城中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伙人。
这伙人皆穿一身黑衣黑甲,为首的几人还带着头盔,防弹面罩倒映着周围的火光。
张克俭身体忽然朝右,又忽然朝前。
因为他觉得这伙人也是流寇。
不知道该抵挡哪一面好了。
虽然必死,但总不能一贼不杀就死。
然而,只见这群人猛地冲入流寇当中。
为首那异常高大的将领骑枪捅出,一流寇被长枪怼下了马,这人猛地一抽枪,第二枪怼出。
噗!
又一贼落马。
这将军抽枪,一枪朝第三人抡了过去。
砰。
又一贼被抽打落马。
第四枪,骑枪才扎进流寇体内,长枪脱手。
而这高大将军又取出骨朵,身子朝左探,左臂一夹,竟然将一流寇硬拖下马。
然后右手一抡骨朵。
咣!
一个戴着盔的贼兵,连盔带脑袋一同砸扁。
“嘶……”
张克俭、邝逢明、邝逢泰到抽一口凉气。
刚刚他们见流寇中贼将势不可挡,不知从哪冒出来这援兵将领同样勇猛无敌。
两人都是那种上了战场难逢一敌手的猛将。
这将忽然掀开面罩,转头对张克俭说:“张佥事带人后退,退至襄王府门处,待会儿去与你汇合。”
张克俭拱手:“多谢将军相救!敢问将军大名?”
“李辅臣!”
说罢,李辅臣合上面罩,催马向前继续厮杀。
所过之处,贼锋皆避。
如同狂风骤雨,势不可挡。
竟然直接杀穿过去。
不出意外的,李辅臣和李定国两人遥遥对视。
李辅臣冷笑一声。
李定国同样冷笑。
两人打马上前对冲,谁都没有避让。
李辅臣身高两米,面孔白皙,眉如卧蚕。
李定国身高一米九多,眉目修阔,躯干宏伟,相貌堂堂。
李辅臣二十左右岁。
李定国二十左右岁。
李辅臣追随赵诚明打了多年仗,每天习武不辍,是赵诚明旗下“双花红棍”。
李定国追随张献忠打了多年仗,同样习武不辍,是张献忠旗下“双花红棍”。
赵诚明大概已经能确定,李辅臣便是历史上的王辅臣,绰号“西路马鹞子”,又因为他面白个高,加上他原历史上数次易主,所以还有个外号叫——活吕布。
众所周知,吕布人称——三姓家奴。
但至今李辅臣对赵诚明忠心耿耿。
李辅臣在历史上声名不显,因为只要易主,在文官看来便是德行有亏。
但是,李辅臣却是明末清初武力值天花板存在。
单论个人武力值,所谓“勇冠三军”的吴三桂跟他比像是过家家。
李定国则是抗清战神,个人武勇天花板,带兵能力同样是天花板。
如今两人骤逢,当真针尖对麦芒。
连对视的时候,双方的目光都能蹭出火星子。
李辅臣其实有赛电铳,但他此时没用。
他非要以武艺取胜不可。
李定国也没用弓。
两人此时都没有骑枪。
李定国也取出骨朵。
铛,铛。
两人对拼了一合。
都感觉手臂发麻。
然后调转马头,干脆同时绕圈周旋。
铛,铛,铛,铛……
两人你来我往,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李辅臣越打越兴奋,李定国愈战愈勇。
骨朵挥舞的更加密集,两人都想抽冷子将对方锤下马去。
但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对他们而言,这种情况都是第一次碰到。
通常交战,只需一两个回合就能分出胜负。
本来是旗鼓相当的,但是李定国抽冷子瞥了一眼手下,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虽然能跟李辅臣打的有来有回,但是手下却并非敌手。
因为李辅臣带来的兵,前面的二十人都穿着全身甲胄。
往来冲杀,所向披靡。
后面的人跟着补刀就行。
李定国倒是不怕李辅臣,但是双方已经在街道中挤成了一团,这种情况,明显是他这一方更吃亏。
甚至李辅臣的手下已经下马作战,反正挤成一团骑马也没卵用。
李定国抡起骨朵,与李辅臣再拼一记。
两人手臂震得甚至麻木到快失去知觉了。
李定国打马向后:“撤!”
李辅臣也没追击,因为他知道李定国后面还有大队人马。
众人纷纷上马,不管地上流寇尸体,李辅臣说:“去襄王府城外。”
这一战,两人并未分出实质性胜负。
而张献忠带人入城,刘文秀殿后。
忽然,刘文秀觉得不对劲。
有一队人马迅速逼近。
刘文秀一愣。
心说:我们率精兵奇袭襄阳,后队没这么快能跟上啊?
砰砰砰砰……
忽然爆豆般铳声响起。
刘文秀周围士卒多有落马者。
刘文秀懵了,他第一时间打马入城,顾不得关闭城门,径直冲入城中。
晚一步,他也得被打死。
而城头上的黎民安正引弓射杀流寇。
但流寇还是冲上了城头。
黎民安部曲拼力搏杀,仍被逼的节节败退。
黎民安终于射空了箭囊,他拔出刀子:“死战而已!”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不脱阵中亡。
唯死而已!
此时异变陡生。
城外,夜幕中来了一伙黑黢黢的队伍。
旋即火光大炽,铳声连绵。
然后流寇后队大乱。
黎民安一愣,他手下士卒都愣住,连攻打正酣的流寇精锐也愣住。
旋即是“隆隆”的马蹄声。
有人迅速逼近城门。
流寇想要闭门,只听得——轰!
城门被炸的四分五裂,城门内流寇全部遭殃,连城墙上都能感受到震动。
黎民安不知道援兵是谁,不知道用的什么武器竟然地动山摇。
但这伙人很厉害就是了。
黎民安大吼:“援兵已至,援兵已至,随某杀贼……”
城头上守军士气大作,开始反攻。
流寇则慌了,一边抵挡黎民安他们一边下城,然后与大军汇聚在一起。
很快,城外那伙人就已经逼近了临汉门。
“城头守将听好,我乃是胶州知州赵诚明麾下向贵廷,特来助襄阳守城。”
黎民安先是懵逼。
胶州千里之遥,知州赵诚明来襄阳做什么?
怎么会刚好这时候来?
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多想:“献贼已然杀入城中,向将军速速入城救援……”
向贵廷没再废话,拉上面罩入城。
等向贵廷他们入城,黎民安发现他们居然还有后军。
运兵车上纷纷跳下士卒,分出一队人上了西北城墙,与黎民安汇合。
“我乃赵知州麾下王照田,将军如何称呼?”
“襄阳游击黎民安。”
“黎将军,咱们先把这西北墙占了,我军炮兵在外,若献贼敢自此门出,便让他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