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段开山辟路工程,全程30里地。
爆破、凿石不在话下。
还有一段进行了填谷造路,有10里长,每日有大车和四象车取土填方。
之前来过琴岛市的商贾,见了如今的琴岛市,无不感慨——奇迹!
现在琴岛市码头和黄岛前湾的船厂,都已经建起来了。
役厂的重心放在了胶州城的南隅和云溪河水寨这块工程上。
因为每天工作时长太长,时间不够用,魏承祚已经将胡须全部剃干净,这样不会显得邋遢。
他穿着卡其色工装,带着安全帽,站在云溪河入海口,摩挲下巴嘀咕:“南方来的平底大船如今靠不上码头,还需要东营岸上小船转运,这不行。必须拓宽河道,至少能通过50吨的平底船。疏浚水深至少要2米。”
手下技作头唐国杰说:“只是云溪河入口为淤地,容易淤塞。”
唐国杰中等个头,面相英俊。
另一个技作头莫永华却相反,个头不高,长得丑。
莫永华说:“清淤没什么大不了。”
魏承祚同意这点:“先照此依存。转运台已经建好,先动工清淤。”
“是!”
之前魏承祚就已经让唐国杰带工匠先一步来建转运台和道路。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另外两个技作头潘广平和瑞麒廷在后面跟随。
唐国杰、莫永华、潘广平、瑞麒廷这四个技作头是魏承祚精心培养的。
单论能力与技术,莫永华是最强的。
唐国杰次之。
魏承祚边走边点头:“这条路修的漂亮。”
石条路修的整整齐齐,缝隙以沙子填满,两侧路基牢固,路两旁还特意修造了木质护栏,以防人走路不稳掉下去。
这条路直通云溪河两岸仓库群,可储存大宗商品。
往前走是“少海市”,按照不同功能区划分,有明艺当铺、杂货区、鱼区等。
再往前走,还有少海市巡警局,原本此处为巡检司。
但赵诚明裁撤了巡检司,设巡警局。
巡警局专门负责治安。
巡警局再往北则是市舶司分署,负责税收和贸易管理。
这些基础设施都已经建好,之前分包出去的。
各公署只有简单的矮墙院子,不像传统公署那样高墙大院。
行人路过,可一眼望到里面。
两公署的建筑窗户,统统都是玻璃窗,甚至能看到里面办公区域。
赵诚明故意这样规划。
高墙大院,只能防御蟊贼。
但现在大明的问题不是蟊贼,是流寇土寇,皆为大寇。
一旦来了,靠几个公署就想守住,实在是痴心妄想。
而黄岛造船厂,另一艘小一些的战舰即将完工。
刘肃今天要去检验,如果没问题就可以下水了。
刘伯光嚷着:“爹,带我上去瞧瞧吧。”
刘肃本来想要拒绝,但看刘伯光期盼的目光:“上船之后,切不可乱动。”
“知晓了。”
刘肃抱着儿子上船。
这艘战舰,是作为巡洋舰使用的。
同样有三桅。
船首船尾各有四门炮,两侧各12门,一共32门火炮。
上层甲板留有侧舷炮位,火炮还没有安装。
此外绞车位置,操舵区、瞭望台、锚机俱备。
且瞭望台比镇海号还要高。
比起镇海号,这艘巡洋舰的通道更宽,转向和调炮什么的更灵活。
“哇……”刘伯光两眼放光。
回去可以跟小伙伴吹牛逼了。
刘肃带他去中层甲板。
这里有船员住宿区,导航室,厨房,医务室,物资中转区等。
巡洋舰上不像镇海号有运兵常驻区。
这艘船超短途只能运260个兵,长途巡洋最多只能运一百个陆战兵。
中层甲板空间更加简洁、轻量化。
下层则是丹水池、粮仓、弹药厂、备用物资舱还有个发电机舱。
“爹,去那边……”
“去什么去?你老实些跟着我。”
“哦。”
等重新回到上层甲板,他对船工说:“告知黄船长,让他来检验船舵、索具和绞车等,如无问题,则可下水。”
“是。”
船工到琴岛市码头,去找黄远山的时候,济州岛商贾李武进刚上岸。
赵尚礼接待了他。
李武进兴匆匆对赵尚礼说:“银子已经转交给王上。”
他说的银子,是赵诚明贿赂给高丽国王的银子。
赵尚礼问:“济州岛方面如何说?”
李武进说:“王上同意济州岛牧马,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当秘密进行,此事不易让建虏得知。”
如今松锦之战还没打响。
大明还没输,高丽国王李倧心中的天平,还没有倾向于清国。
赵尚礼严肃道:“烦请告知林上将,一切以商贾名义进行,断不会教林上将与王上难做。”
然后赵尚礼才露出笑意:“李兄远道而来,今日我做东。”
李武进却说起另一件事:“赵市长,嗯,我能否申请蓝卡?”
李武进是个影响力很大的商贾。
他既代表了水师上将林庆业,又代表了赵诚明。
同时代表的两方势力,都不可小觑。
好多商贾得知后,都愿意与李武进亲近。
蓝卡的事,是他听全罗左道务安郡富商金全信说的。
赵尚礼想了想:“李兄资质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此事还需按照正规流程办理,如意房那边盯得紧。若私下操作,难免遭人诟病。”
李武进心里一喜。
这年代,谁能来大明,谁能成为大明人,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事。
晚上,赵尚礼宴请李武进的时候。
忽然有人来报:“赵市长,有个叫郑煜的人求见,说是要讨还船只。”
李武进赶忙说:“赵市长公务要紧,吃酒不急在一时。”
赵尚礼告了一声罪,离席去见这郑煜。
郑煜鼻孔朝天,在市政公署会客室粗鲁的四下打量,不时地还要摸摸摆件。
他要拨动座钟的钟摆的时候,赵尚礼进来:“不要动。”
郑煜转头,倨傲的“哼”了一声:“西洋钟罢了,当我没见过?”
“既然见过。”赵尚礼淡淡道:“那阁下应当知晓,动了钟摆会导致时钟不准。”
郑煜再哼一声:“那又如何?”
赵尚礼见来人如此无礼,他独自坐下,也没邀请对方坐下,也没有让人上茶。
干脆问:“你来讨船?讨什么船?”
郑煜声音拔高:“什么船?海寇杨氏兄弟,杨市全与杨市国,别想抵赖,我在港口看见了他们的船。”
赵尚礼挑了挑眉:“既然阁下也说了,那是杨氏兄弟的船,与阁下有何瓜葛?”
郑煜负手,倨傲说:“那杨氏兄弟之船,乃是从我们郑总兵的船,为杨氏兄弟掳走。”
赵尚礼一听“郑总兵”,立马知道对方说的是谁了——郑芝龙。
他心里“咯噔”一下。
但语气很平静:“哦?郑总兵纵横大明海上,听闻陆上亦有兵十万,东南沿海,官贼两道皆畏之,怎么会让两个蟊贼掳走了船?”
郑煜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赵尚礼第一层意思,像是在暗示郑芝龙心怀叵测。
毕竟连官府都怕他。
还有那么多兵。
那还不是居心叵测么?
第二层意思,则是在埋汰郑芝龙。
你那么牛逼,怎么还让蟊贼抢走了船?
而且竟然还好意思过来讨要?
郑煜指着赵尚礼:“出言之前,最好掂量清楚!须知祸从口出,半句错话,便是杀身之祸!”
赵尚礼只是担心处理不好,给赵诚明招惹强敌。
但听了郑煜的话后,赵尚礼笑了。
给点脸了,这里是琴岛市,不是安平。
赵尚礼起身,来到郑煜面前,他比郑煜高一头,低头俯视他:“亏得官人不曾在此,否则你早已身首异处!你回去传语郑总兵,琴岛市,没有郑家一船一筏!”
郑煜恶狠狠的盯着赵尚礼,眼中凶光毕现。
常年在海上勾当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度日。
郑煜岂会被吓到:“老子既然肯来,便做好了赴死打算。你若真有能耐,你便来杀我。”
赵尚礼眼皮跳了跳,冷冷道:“来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