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操炮的炮手吓得四散奔逃，寻找掩体躲避。
弓手准备好了，但是还没看见敌人。
白石看见鲁和尚断了一条臂膀，早被酒色掏空的两腿发软，对心腹道：“备马，从营寨后撤退。”
心腹了然，急忙去套鞍。
一行人翻身上马，准备离开。
鲁和尚见了，破口大骂：“白石，你这无胆败类，野鸡闷头钻……”
白话匪话一起骂。
白石回头瞥了一眼，冷笑一声，打马便走。
白石刚出营寨，忽听得前方马蹄声震耳。
烟尘大起。
白石心理一惊：“有伏兵！”
砰砰砰……
白石肩膀中了一弹。
“啊……”
白石惨叫一声，栽楞着身体落马。
王承礼惊喜道：“我击落了贼首……”
李辅没理会他大惊小怪，淡淡道：“黄渤，为我掠阵。”
“是。”
李辅臣带着骑兵从侧翼包抄。
当李辅臣快要接近的时候，黄渤下令停火。
但见李辅臣冲入敌阵，手中长柄骨朵所过之处，土寇纷纷落马，像是下饺子一样。
李辅臣抡骨朵很有节奏，半圈一个人，半圈一个人。
抡这半圈的速度，视与敌人距离而定。
如果远一些，也可能抡一圈到两圈。
骨朵或正砸，或自下而上的撩。
黄渤心说此人力气也颇大，或许没有他的力气大，但胜在身高臂长，而且十分灵活，心理素质极强，战斗经验丰富，技巧娴熟。
土寇没一人是他一合之敌手。
黄渤见李辅臣已经将想要从后面逃脱的土寇队伍杀穿，当即道：“换弹，随我冲锋。”
营寨后方是乱杀一通，土寇亡命逃窜。
营寨前方却有条不紊。
邵天聪对掌号官郭一玄说：“炮弹杀伤有限，距离远了炮弹散布大，步卒冲击须得恰到好处，与炮兵协同精准，慢则敌军有所防备，快则为己方火炮所伤。你所见有个名堂——徐进弹幕……”
郭一玄如饥似渴的学着。
他只是觉得很牛逼。
这些人跟着炮火的节奏前进，步兵和腾跃兵都是如此。
这对于军队的整体的组织要求极高，不知道训练了多久，才能达到这种默契。
郭一玄通过望远镜看到，当营寨土寇操炮手躲避时，骑步兵和腾跃兵就已经冲出。
三通炮后，腾跃兵跳马，掌控了土寇营寨的炮台朝内射击。
火炮停了。
两面夹击下，土寇四散奔逃。
纵使他们有七八千人马，遇到真正的精锐，就只有逃窜的份。
再看前方腾跃兵和马步兵，火铳连绵不绝，三轮铳过去，土寇死伤惨重。
“兵书云——围三阙一。”郭一玄问：“为何我军四面合围？”
邵天聪冷笑：“此等宵小，何惧其狗急跳墙？”
郭一玄：“……”
他觉得这些黑旗军的基层军官都带有傲气和自信。
他不明白这些傲气是哪来的？
就像邵天聪说的那样，很快，在扩音器喊话的情况下，土寇开始弃械、跪地。
“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只有鲁和尚，单臂夹着一杆大枪大吼大叫要跟黑旗军拼命。
王照田端着骑枪冲过去，当战马冲过去后，鲁和尚已经被大枪钉在了地上。
黑旗军呈半月形将鲁和尚心腹包抄，撅把子火舌喷吐。
砰砰砰……
他们成排倒在血泊中。
众人娴熟退壳，换弹，一抖撅把子，策马冲往别处。
哪里有反抗，哪里有铳声，直到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郭一玄正心生振奋，却听张忠文下令：“勿要耽误时间，斩鲁和尚与白石首级，命俘虏搬运粮食，搜缴金银。”
“是。”
郭一玄：“……”
打胜仗不需要庆祝么？
不需要高兴一段时间么？
再看战场，黑旗军已经开始补刀。
但凡倒在地上哀嚎的，都免不了一刀。
他们动作娴熟，没有怜悯，速度极快，从营寨前走到最后，地上再无哀嚎者。
即便有受伤严重的，也装作无事一样跪在地上。
他们明白，不如此便是死！
郭一玄看的震撼不已。
再看负责搜缴营寨的兵，绝无私藏者。
王春海死死盯着每个人。
这种事，已经不需要维持秩序。
没人敢私藏，因为得不偿失。
营寨后方，侯方岩擒获了受伤落马的白石，兴匆匆的对李辅臣说：“李营长，我擒获贼首白石。”
白石哀求：“饶命，军爷饶命，咱们从未招惹过军爷们……”
李辅臣一磕马腹，靠近了抡起骨朵：“那些被你剜了耳眼口鼻的无辜百姓，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石：“……”
砰！
一锤砸中白石胸口，白石胸膛塌陷，嘴角溢血。
侯方岩：“……”
“枭首，别墨迹。”
沈二浑身浴血回来，掀开面罩哈哈一笑：“小子，人非是你射落马的，你想抢功不成？”
侯方岩有些打怵沈二。
因为他刚刚看到沈二总是奔着土寇的脸招呼，动辄面目全非。
有些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还非得朝对方脸上招呼一下。
他好像跟人的脸有仇。
李辅臣对讲机响起：“李辅臣，你那处战况如何？”
李辅臣回复：“回张练总，瓦店西擒获白石，已然枭首。”
“尽快集合。”
“是。”
黑旗军给侯方岩的感觉是——人狠话不多。
该干啥就干啥，尽量别掺杂个人情绪在其中。
仿佛——这只是一份工作而已。
侯方岩还远做不到。
他现在连补刀都下不去手。
他见张以奉一刀刺死一个土寇，问：“张排长如何下得去手？”
张以奉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可知晓，这鲁和尚喜食人心肝。而白石则好挖人耳鼻？”
来的路上，侯方岩的确看到好多没了耳朵和鼻子的百姓。
此时一愣。
竟然是这些土寇干的？
侯方岩对着一个重伤的土寇举刀。
土寇一直在咳血，说不出话来，但眼中全是哀求，满是对生的渴望。
侯方岩的手开始哆嗦。
他不明白，为何刚刚厮杀的时候，他能做到毫不留情，这会儿却下不去手？
王承礼在侯方岩身后说：“此时你不杀，数年后，兴许他们屠你侯氏满门。”
侯方岩一哆嗦，刀子终于砍下。
对他们这些地方豪族来说，有时候家族的命运比个人的命运更重要。
王承礼说的没错。
原历史，后来归德府被流寇攻破。
不说满门，总之侯氏被杀的血流成河。
李自成最恨这等强宗右姓。
当俘虏搬运粮食、军械抵达襄城，也只过了半日而已。
之前跟张永祺唱反调的生员耿心田震惊了：“半日便破了瓦店土寇？”
张允生也是“不抵抗”的缙绅之一。
他目光闪烁：“非是半日，须知这土寇搬粮至城下颇有些行程，怕是片刻即破了瓦店营。”
剿寇的时候，侯方岩兴冲冲的。
再回来襄城城下，他反而有些沉默。
于是张以奉代替他上前，朝城上喊道：“鲁和尚、白石二贼已然授首。我们官人欲将贼粮充入襄城库廪，开城门！”
张永祺先是发呆，然后喜上眉梢：“快开门，开城门……”
……
潘春城说带赵纯艺去个好玩的地方。
潘春城开车。
赵纯艺疑惑：“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潘春城戴着墨镜，嘴角带笑：“你知道么，你是个很特殊的女孩子。你喜欢男人才喜欢做的事情。”
赵纯艺：“……”
潘春城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就当是惊喜。”
等车子开到，赵纯艺发现这里是个跑马场。
潘春城停好车，下车后说：“这里的老板是寒国人。在这能骑马，能射箭。还可以钓鱼和滑索。怎么样，我猜你肯定喜欢。”
赵纯艺欲言又止。
这里果然有很多来旅游的棒人。
这些棒人妆容精致，且不分男女。
他们穿搭考究。
尤其是发型。
潘春城发现赵纯艺时不时地盯着人看。
他好奇道：“你看什么呢？”
他其实有些吃味儿。
赵纯艺问：“我很纳闷，为什么咱们男生的侧面头发向外长，这些寒国人男人头发却向下长？”
“害！”潘春城笑了，原来是这个：“他们很多年前男女对立，大伙都不结婚，挣多少花多少。咱们国内男人顾家务实。他们的男人，每个月花在理发店的钱少则大几百，多则两三千。三天两头去理发店打理，鬓角都是做过处理的，比如软化什么的，要长期打理。不过，咱们现在似乎要走他们走过的老路了……”
“哦……”赵纯艺恍然。
她倒是不关心对立什么的，跟她没多大关系。
她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她给Wayne理发的时候，见他头发又浓密又倔强，两边几乎横着长。
“来，我教你骑马。”潘春城娴熟的翻身上马：“骑马最重要的是……”
他知道赵纯艺虽然不差钱，但是出身却很普通。
从她的衣食住行就能看出来。
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子，又岂会练过马术？
所以，潘春城多少有些显摆卖弄的意思。
只是他话没说完，赵纯艺也翻身上马，轻盈的一塌糊涂。
她轻磕马腹，先是小跑，然后疾驰。
潘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