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再阻止过去的自己,而是尝试与其建立交流,并将错误的历史重新归正。
这多少有些黑色幽默。
因为流亡舰队的人类此时正在为过去的行为买单。
他们之前的研究有多疯狂,多随意,现在为其找补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而这种买单行为,又助长了过去人类的勇气,让他们变得愈发地肆无忌惮。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的所作所为,和那位枪杀加加林的队长并无任何分别。
他们仍然被困在这循环的因果之中。
可他们又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虽然在与过去的人类取得联系这方面一直没有多少进展。
但他们这种查缺补漏行为,在一开始确实产生了实质性的效果。
随着他们不断抵达过去,为自己过去的行为买单,时空病也放缓了脚步,离他们越来越远。
在那段时间里,不仅舰队的规模和人口扩大了数倍,与时空有关的技术也大量井喷。
甚至因为时空病发作的病例过少,新生儿都对时空病失去了敬畏。
在孩子们看来,那不过是父辈口中的故事,某种小概率事件。
所以,记吃不记打的人类再次有了新的点子。
他们认为不能把篮子放在一个鸡蛋里,现在既然情况已经好转,那就得趁着这个机会,再做一手准备。
他们想到了定居。
他们准备将一部分克隆产生的新生儿留在过去的某个时代,尝试着重新将未来的文明,在错误的时代以正常的方式延续下去。
但很可惜,这个计划同样失败了。
在准备实施计划之前,一场时空风暴和突然爆发的时空病,将一半舰队吞没于时间之中。
这其中包括那几艘殖民船和配套的物资舰。
余下的人为了规避时空风暴,他们不得不在某个时间段强行迫降。
按理来讲,这应该只是一次安全的落脚,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但这一次,当他们降临到1506年,那个属于文艺复兴的时代时,以佛罗伦萨为源点,整个1506年消失了。
除了仅剩的三艘旗舰核心光脑中的数据外,余下所有有关1506年文艺复兴时期的资料和实物全部消失。
包括那幅在某种程度上极具纪念意义的《蒙娜丽莎》。
就仿佛1506年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历史被剪切了出去。
……
“很像对不对,很像啊。”已经嗑完了时溪蛹的许盯盯深沉道。
“是啊,就是很像。”许乐继续向下看。
……
大概人类就是这样一种生物,每次进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这次差点让整个舰队覆灭的事故之后,幸存的人类也有了新的发现。
那就是‘时间’本身是有极限的。
其自身虽然有着将错误一定程度归正的修复能力,但这个能力却不是无限的。
他们反复降临过去的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世界以及‘时间’的一种伤害。
就像是用粗糙的大手猛攻痔疮,在反复进攻之下,哪怕药膏抹的再多,最后整个屁股也会烂掉。
1506年佛罗伦萨的消失,便是证据。
所以,此时的人类面临着一个抉择。
停止无意义的流亡,消失于时间之中,为文明画上句号。
亦或继续深潜,降临每一处空白的历史,在时间彻底烂掉之前,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人类的选择是......
“你怎么在看这个?”戚宁的声音忽然在许乐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