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已经化作星灵的明国子民即便到了今天,在看到如此铁血的大宋时,也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某种错愕,或者想笑但是又不好笑的微妙情绪。
而这些‘正常的历史’,便被铸星明国的人称为‘那一段历史’。
作为‘那一段历史’的最末端,他们也自然而然地持有某种优越感。
比如那位朱棣每次和大宋交流时,总要膈应一下赵构。
搞得这位放弃星球化,专心将自己上传到沙箱中,搞科研和艺术的皇家学者很是莫名其妙。
毕竟在他看来,‘那一段历史’之中,‘自己’那极其狗操且二逼的操作,跟现在的自己毫无干系。
“emmm......”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尸体对铁和尚的这个理论提出了异议。
“那我们大秦和他们大汉怎么算?如果按‘那一段历史’来分的话,他们大汉的祖宗该是我们秦朝的亭长才对。
“可是......在我们秦统一六国后,却并未出现一个名为刘邦的人。”
“没错,我们也是一样。”一直沉默不语的吕玲绮也加入了对话。
“在我们的历史中,秦并未统一六国,也没有始皇帝,春秋战国的战争一直持续着,是高祖灭楚统一了六国。”
“这我就不知道了。”铁和尚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这只是我们的猜想而已,你们不能指望一群一直被关在房间里的老差分机解决所有问题。
“这个问题说不定涉及到了我的宇宙的本质,就和大魔,黑障一样。”
听到这里,李鸭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想到了前阵子那次针对黑障区邪教徒的清缴时,在那些邪教徒的居所中找到了一本违禁的典籍。
在刨除其上诛杀伪帝,焚灭银河的弱智口号后,他在那本书里看到了一个很令人在意的……观点。
应该是观点吧。
对帝皇无比忠诚的李鸭也不确定。
总之,这个观点从根本上否定了帝国统治的合理性。
按书上的意思,王朝的覆灭既是天理,一切历史在未来早已既定。
那一段历史才是真实的历史。
但伪帝们为了一己私欲,却窃取了人理的权柄,改写了自己败亡的命运,造成了历史的扭曲。
那些完美且神圣的天使(大魔),便是人理降下的惩罚,是将历史修正回正确路线的闸刀。
天使(大魔)不是在追逐历史,而是在回收那些本就属于祂们的权柄。
所以,反抗才是错的,拥抱天使(大魔),摆脱伪帝的控制,回归原初,才是真正的救赎。
伪帝口中的庇护物与圣人,本就是天使(大魔)的一部分。
对于此等亵渎的言论,李鸭本该嗤之以鼻,并将其连同那份邪恶的教典一同遗忘。
但不知为什么,这些话却烙印在了他的脑子里,并像现在这样,时不时地冒出头,提醒自己还记得这件事。
“你们说,如果我们当初不碰那些改变了我们文明的庇护物,会不会就不会有大魔了。”
而这一次,大概是自觉可能回不去的干系,李鸭用很委婉的方式,将这个亵渎的观点说了出来。
不过,好像也不是那么委婉。
在他说完后,整个队伍立刻安静了下来。
“……”
半晌后,尸体有些钦佩地说道,“这真是……真是一个和这个亵渎的城市很相配的观点。”
铁和尚的胸口又开始嘎哒哒地响了起来,不过响了一会后,又戛然而止。
他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没有接李鸭的话茬,他指着前方的一条岔道说道,“我们从那走,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众人心照不宣地终止了这个很不和谐的话题,按照铁和尚所指,走进了一条岔路。
这条岔路确实有些不同。
随着深入,街道两边的血肉建筑逐渐开始歪斜,像是侍者对来宾鞠躬。
渐渐的,头顶上的天空被这些黑色的建筑遮蔽,小巷岔路变成了一条有顶的长廊。
而在这条廊道的尽头,他们也确实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一尊未完成的圣人雕像。
那并不是他们的任务目标,似乎是一件失败的未完成品。
黑色的血肉堆积在廊道的尽头,组成了一座瘫软的祭坛。
在祭坛上,则是一尊半人高,蠕动着的圣像。
和大唐境内的三神像不同,它没有猫娘陛下,也没有三陪的李靖,只有许乐一人。
圣像虽然赤身裸体,却无任何性征,它的半身仍是血肉质地,上面生满了蠕动的凸起。
而上半身,则被转化为了某种未知的岩石质地,黑得透亮,仿佛在进行某种转化的仪式。
可惜的是,转化似乎出现了一些差池。
圣象最重要的脸却破了相。
上面长满了放射状的结晶,就像是容器承载不住力量,被定格在了爆开的瞬间。
看着剩下的那半张许乐的脸,李鸭忍不住轻声道。
“真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