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文明的基石忽然出现了问题，而解决它的方法，则是摧毁一座圣像。
这很难不让李鸭产生既视感，因为如今，他和几位朋友也在执行着类似的任务。
但......
这真的有意义吗？
李鸭想到了在他们抵达这里，启动眼前这台古怪设备时，回荡在整个舰舱中的嘶吼。
【不要去那里，不要进攻.....不要......】
在这一刻，虽然想法有些刻薄，但李鸭打心眼里希望这位夫子的结局，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李鸭希望这位夫子到最后也没抵达那座圣城，找到那座圣像。
他们失败了，然后因为这次失败，文明便败亡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也是最让李鸭安心的解释。
“他们没找到，对吧，他们失败了，所以才消失了。”李鸭抓着这台古老设备的边缘，手指发白，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铁和尚。
“不，他们成功了。
“他们找到了圣像，而我们现在就在这艘旧日远航号里。”
铁和尚的声音无喜无悲，就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很不好。
.......
铁和尚继续检索着日志。
【旧日远航0193号，日志......好吧这不是日志，但我找不到纸了，现在这个年月想要安全记下一些东西并不容易。】
【总之，孔老二的状态很差，文字从他的皮肤下爬了出来，像是一群鼻嘎大小的虫子，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但他却和我说他现在身体很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啧，他肯定是疯了，就和老耶爆炸前一样。】
【他在死掉前也是这样，说自己很好，好得不行，然后叫来了许多信徒，再然后就什么也不剩下了。】
【现在只有颜回在陪着他，剩下的门徒我会带走一半，余下的被......嘿，不管现在看到这段信息的你是谁，但我都不会告诉你。】
......
“我觉得你的这位‘老师’好像有些不正常，比你还不正常。”吕玲绮忽然说道。
“大概吧。”尸体心不在焉地说道。
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
根据这些旧日远航号留下的零散日志，可以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那就是在孟哥接手这探索圣城、打捞耶哥尸体的深航行动后，他的精神也开始变得不再正常。
最开始只是胡乱标注日期。
远航到中期，他开始对各种各样的无关事件发表莫名其妙的看法，并花大篇幅记录自己看到的幻觉。
再到最后，他将各种资料和信息一股脑地都塞进这艘旧日远航号的储存设备里，然后又胡乱地将它们删除。
除了孟哥的精神状态外，这艘名为旧日远航号的深航船也变得愈发诡谲。
根据记录，想要抵御污秽区的污染，最好的材料就是耶哥的尸体。
随着一次次潜入，带回的耶哥尸体也越来越多，除了零零散散的碎块外，还有七八副手脚，三只眼睛，四身皮囊，以及两卷裹尸布。
这些物件全部被塞进了旧日远航号里，它们拥挤在一起，以不可理喻的方式和船体融合在了一起，血管代替了电路，手臂中跳动的心脏取代了动力系统。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后期的旧日远航号和耶哥的尸体也没什么分别。
深航，带回更多的尸体，安装，让旧日远航号变得更加像耶哥，然后继续深航，周而复始。
“这是最后一篇航行日志。”铁和尚将最后一份文档提取了出来。
“也是最清醒的一篇日志。”
【时间7999年，12-8号，旧日远航0277号】
【地点......地点，我已经到达了圣城，只有我一个人。】
【我记不清那些船员和门徒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有可能他们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船上一直就只有我一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已经到达了圣城......我好像说过了。】
【......总之，我已经看到了圣像，也看到了老耶的尸体，他们竟然融合在了一起。】
【距离还是有些远，我看不清是圣像变成了十字架捆缚着老耶，还是老耶变成十字架擎起了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