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鸭没有继续迈步，他站在阶梯下方抬起头向上看去。
就如过去无数年间那样，神策军站在玄武门的广场上，仰视着王座上的帝皇。
他并不知晓自家皇帝的计划，也不清楚目前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
所以在看到他的陛下杵在那里时，李鸭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
“不是？我们大唐也完蛋了？”
但很快，这种对世界不确定性的悲观，又快速回落到了他个人的身上。
“坏了，我完蛋了！”
虽然现在暂时变成了蛊法少女，但身为神策军的一员，他清楚地知晓自家陛下的伟大，也亲眼见过那无与伦比的力量。
自己在陛下手中没有胜算。
那道门扉便是天堑。
而且......忠诚。
自己真的有勇气向陛下拔剑吗?
陛下拦在这里，会不会有她的理由？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正确吗？
那个在心底响起的声音，会不会是一个陷阱？甚至毁灭圣像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陷阱？
也许自己在踏入这个星球的一瞬间就已经疯了。
“我......”
然而就在李鸭即将跌入疑虑的漩涡时，他胸口处那枚小小的碎片跳动了一下。
温暖在他的胸口汇聚，铁和尚的力量将那些疑虑燃烧殆尽。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她眼神中时不时闪过的困惑与迷茫，李鸭意识到这个人不是陛下。
至少不完全是。
那只是一团由黑色血肉组成的伪像。
深深吸了口气，李鸭拔出了腰间的仪剑。
他需要向上，再向上，推开那道门扉，看到门之后的东西，然后带着大家离开这个地方。
他迈步踏上最后的台阶，然后开始奔跑。
剑身烈焰熊熊，映亮了黑色的阶梯。
而他的陛下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低头安静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妄图撼动青天的蚍蜉。
李鸭挥剑斩向猫娘陛下身边的地面，手臂战甲上的镇威炮完成了充能，仪剑的核心也过热到了极限。
他打算利用爆炸的冲击与威力，越过陛下，推开那扇门扉。
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
然而就在一切即将如他计划中那般一一兑现时，周遭却忽然静止了下来。
他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手中已经变得赤红的仪剑也重新冷却了下来。
猫娘陛下抬起手放在了李鸭抬起的手臂上。
咔哒声响起，已经完全展开的镇威炮重新闭合。
猫娘陛下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李鸭你为什么变成了美少女，但有话好好说啊，动刀动枪干什么？
“我不记得我的神策军里都是这样的莽夫。
“外面......算了，你估计也不知道。
“看你这样子，想要进入里面应该是有另外的理由。”
“嗯……如果可以，帮我毁掉里面那东西。
“当然毁不掉就算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任务。”
猫娘陛下伸手，从李鸭手中将那把仪剑接了过来，掂了两下，觉得还算趁手。
“去吧，我来帮你拦住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
随着空间重新开始流动，那扇高耸的门扉向两边洞开，在跌入门的另一边的一瞬间，李鸭转头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在那阶梯的下方已经满是污秽。
成吉思汗站在那里。
他那巨大的座狼已经与佛龛融为了一体，斑驳的铁屑飘落，露出了其内那黑色血肉的本质。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更多的无名王者。
他们其中大部分都已失去了形体，彼此黏连在一起，蠕动，攀爬。
原来这么多吗？李鸭心想。
猫娘陛下手持仪剑迈向阶梯，将剑砸进座狼那撕裂的巨口。
“好巧啊，我也是可汗，我是天可汗，你是什么可汗？”
......
大门闭合，所有的声音都被关在了外面。
李鸭从地上爬了起来，头还是有些晕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