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亚娟嗫嚅：“你说他神智无知，让我看牢他的，结果我没有看住，他，他……”
大头哈哈大笑，老莫瞪了他一眼，和徐亚娟说：
“不怪你，这个人，哪个也看不住，他就是天大地大他最大，苦头还没有吃足。”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时，徐亚娟再问，大头的那些钱是哪里来的。大头这个时候，老老实实地告诉她，那是自己走私和印盗版书，还有，就是她去过的睦城镇委录像厅，最早是他和国梁陈银富三个人一起开，他的钱，就是干这些赚来的。
徐亚娟一听，对走私和印盗版书来了兴趣，就要大头讲给她听，他们走私和印盗版书是怎么做的。
大头坐在那里，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和徐亚娟说起了，当时他们去温州走私的情景。
“大头，大头。”
“莫小林，莫小林。”
外面传来一高一低两个声音，声音自远而近，大头一听连忙从床上下来，同时和徐亚娟说：
“快点，快点，你也起来。”
其实不用大头说，徐亚娟一听有人来找大头，也马上从床上下来了。
徐亚娟快速地穿好衣服，还转身去整理床铺，把床铺整理整齐，不像是有人刚钻过的样子。
大头开门出去，看到有两个人站在楼梯厅里东张西望，大头连忙叫：
“这里，这里。”
那两个人转过头，看到大头，嘻嘻哈哈笑着走过来。来的这两个人，是江志方和徐子松。
两个人走进大头房间，江志方看到徐亚娟愣了愣，不过马上恢复正常，他和大头说：
“我下午去你办公室找过你，哈哈，他们说你已经滚蛋了，我们这才找过来，看看你是不是正拿着一根绳子，在找一个树杈准备上吊。”
“去你的，我有那么脆弱吗，那个地方，我早就已经受不了了。”大头说。
徐子松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大头，这个时候，他慢悠悠地说：
“还好，不像哭过的样子。”
他一说，其他的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大头这才给他们两个人和徐亚娟互相做了介绍，徐亚娟朝他们两个笑笑：
“我去给你们泡茶。”
“不喝，不喝，走走走。”江志方叫道。
大头问：“去哪里？”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是要去喝酒庆祝。”江志方说，“我下午从宣传部回来，还特意去借了十块钱，走走。”
江志方和徐子松是走来的，没有骑车，四个人就走出去，走到浙西技校门口，大头和徐亚娟经常去的那个简易房里，坐下来喝酒。他们三个人喝白酒，徐亚娟没有喝酒，也没喝桔子汽水，而是让老板给她泡了一杯茶。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主要还是江志方和大头两个人在说，徐子松的话本来就很少，而徐亚娟，只是在边上听着。
那几份《诗歌报》和《深圳青年报》，大头前几天都给江志方和徐子松两个人看了。
大头和江志方两个人，因此又开始争执起来，江志方说北岛他们之后，整个诗坛都堕落了，诗歌已经变得没有力量，变成了无病呻吟，这是在自寻死路。
大头不同意，他说诗歌本来就不需要有力量，它就是个体写作，写个人的体验和生命意识，新的这些诗人，虽然有装腔作势装神弄鬼的嫌疑，但他们还是比北岛他们更加真实。相反，现在再去看北岛，反而觉得有些假，他是把自己先放到神坛上，然后开始写诗。
“所以，我比较起来，更加喜欢顾城，也喜欢韩东他们。”大头和江志方说。
江志方当然不同意大头的说法，他说要是过分讲个人体验，诗很快会变成神经病的呓语，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两个人就像两只斗鸡，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喝到了十点多钟，徐亚娟说她要回去了，让他们继续喝，大头肯定不肯，也要起来。
他们就结束这场酒，站起来一起往县委大院那边走，还有没吃完的菜，让老板打包，徐子松提着，说等下还可以继续喝。
要买单的时候，大头抢着买了单，不要江志方买，江志方说：
“哎呀，我忘了今天你被开除，还有工资拿，白去借这个钱了。”
江志方一说，大头也想起来，自己根本就没去过机关财务科，去领还没有领的工资。看样子以后也不会去了，离开了那个大院，要再回去，大头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徐子松家在党校后面的村里，他们送徐亚娟到机关食堂这里，徐子松让大头一起去他家，继续喝酒。
徐亚娟也和大头说，你们去吧。
她朝江志方和徐子松挥挥手，走上那道台阶。三个人沿着这条路继续往里面走，走过一家代销店，大头又买了一瓶虎跑泉酒，和一包一包的鱼皮花生和花生米兰花豆。
三个人再往里面走的时候，江志方和大头说：
“我说怎么这段时间在机关食堂，没看到小徐了，原来她被你給泡走了。”
大头问：“你认识她？”
“当然认识啊，徐志鹏的女儿，哪个不认识，机关食堂里吃饭的那些年轻人，哪个不想泡她，还是你厉害，被你拿下了。”
大头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连忙问：“什么，你说她是徐志鹏的女儿？”
徐志鹏是县公安局局长，这个名字大头当然知道，只是他从来也没有把他和徐亚娟连到一起，他也从来没在机关食堂吃过饭，以前也没看到过她。
江志方比大头更吃惊，问：“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你就开始下手了？”
“去你的，她我当然知道，不过，谁会去管她爸爸是谁，我又不是要泡她爸爸。”大头骂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