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去龙翔桥吃了夜宵，大囡当然没有去爬围墙，而是跟许波去睡，明天一大早再赶回学校。
大头叫了一辆菲亚特出租车，三个人挤进去，大头让司机先把许波和大囡，送去保俶路省政府宿舍大院，然后把他送回到邮电路。
邮电路水电站招待所的大门已经关了，大头叫开门进去，上楼，看到他和老张的房间灯黑着，大头走到门口，拿钥匙开了门，门打开一条缝，却推不进去。
招待所房间的司必灵锁，锁扣都已被拆去，从里面没办法反锁，一定是老张用了什么，从里面把门顶住了。
大头霎时明白，见自己这么晚都没有回来，老张一定以为今天晚上，自己不回来了。
听到动静，门底下马上亮起灯，门里一阵的慌乱，老张叫着：
“来了，来了。”
又过了一会，门打开了，大头看到老张和宝珍两个人站在那里，衣衫凌乱。宝珍的脸绯红，门一开，她一声不吭，就从大头的身边闪了出去，老张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和大头嘿嘿笑着：
“这个扫把，这个扫把，怎么会把门给夹住了，你没回来，我们两个还正担心你，在说着你呢。”
大头笑笑，心里在想，是在咒我吧。早知道这样，自己还真的不如不回来，就去住新侨饭店，大头在此之前，还没有住过这么高级的饭店，不知道这样的饭店房间，里面是怎么样。
大头走进去，看到自己的那张床很整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躺在床上，听老张打着鼾，大头心想，老张这个保卫科长，在厂里的时候，抓别人轧姘头的时候，他一定很起劲，没想到这家伙自己这么喜欢轧姘头。
谁不喜欢，你不喜欢吗？大头听到有一个声音在骂自己。
第二天上午，他们去了火车站，看样子县二轻总公司驻杭办事处的毛主任，和火车站的关系还没到门，或者是他觉得，为了他们，不值得他牺牲自己更铁的关系。
这一次的三张卧铺票，还是两张中铺一张上铺。
拿到票的时候，老张客气都没有客气，就把那张上铺给了大头，他和宝珍两个睡中铺。虽然在火车上不能干什么，但只要躺在那里，侧着头，隔着走道，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也是好的。
上了火车之后，两个人一定觉得不可能再会碰到熟人，他们迅速地亲昵起来，反正昨天晚上的事，大家心照不宣，他们也不会把大头想得那么笨，觉得他真的可以被几句话，就搪塞过去。
两个人似乎都不怎么避大头，不时就会手握手，或者把头凑到一起说着悄悄话，宝珍的脸始终绯红，撒娇一般咯咯笑着，哎呀哎呀叫，搞得同一个隔间里的其他人，都看着他们。
大头从包里拿出一本萨特的《文字生涯》，把自己的包扔到上铺，这个他在上次回来的卡车上，想起来觉得就像天堂的火车上铺，这时在他看来还是头疼，他好像都听到了脑髓被咔咔咔咔打散的声音。
大头和老张说：“我去那边转转，不回来吃中饭了。”
老张马上点头哈腰说好好。
要说变化，那就是昨晚之后，老张在大头面前，变得很巴结。
大头拿着书走到餐车，今天的列车组和上次不是同一个，不过餐车的格局和规定还是一样，大头一样可以应付，顺利地进入餐车，然后就孵在这里。
车到广州，还是孙武在出站口接他们，孙武看到大头一左一右，肩上扛着两只火腿，忍不住笑：
“小莫，你是来上战场的？”
大头也笑起来，他也觉得自己扛着火腿的样子，真的像是扛着枪，或者大刀。
四个人出了车站，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是在车站附近，吃了中饭之后再上路。
大头坐在副驾座，透过后视镜，就看到老张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老张大概没怎么坐过小车，更没坐过副驾座，不知道自己坐在后排的一举一动，前面的两个人其实是可以通过后视镜看到的。
大头把头扭向车外。
他们在路上吃的晚饭，车到深圳，孙武还是把他们送去新园宾馆，在总台给他们登完记，孙武问老张要不要吃夜宵，老张马上说不要不要。
大头心想，撩拨了一路，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更想吃的是对方吧。
老张和宝珍两个朝楼梯走，还没走到楼梯口，老张就把手搭在宝珍的屁股上，宝珍把他的手拂去，扭头朝这边看，大头和孙武两个赶紧转身朝外面走，走到车旁，两个人再忍不住，哈哈大笑。
开着车回去竹园小区，上楼，芳妹来给他们开的门，看到他们一个人扛着一条火腿进来，芳妹大叫：
“太好了，太好了，可以吃很长时间了。”
桌上已经摆满一桌的菜，白牡丹看到他们扛着火腿进来，问：
“要不要我再来一个辣椒炒火腿？”
除了大头，其他的三个人都说要。芳妹拉住想走去厨房的孙武，大叫着：
“等等，等等，先给我闻闻。”
她接着就把头凑近用报纸包着的火腿，像一只狗那样抽着鼻子。
大头心里觉得遗憾的是，他还是没有看到山口百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