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花了三个多小时,把所有的东西都从坝底抬到坝顶,又从坝顶拉回到村里面车间里。
沿着小溪往里面走的时候,鲁厂长看着两边的景致,和大头叹了口气:
“地方还真是个好地方,可惜那一道大坝,变成了拦路虎。”
大头回应说,是啊,也就因为这样,这里才会一直穷。
他们走回到竹器厂的时候,樟良已经叫了两个人,在厂里煮好一大锅面条,所有来帮忙的村民和鲁厂长他们,中午就简单吃了点。
鲁厂长他们几个,吃完面条就开干,把拆开的机器,重新一一装回去。
到了傍晚,樟良想请他们四个人,去他家里吃饭,鲁厂长和他说:
“吃饭太浪费时间了,能不能再给我们煮一锅面条?”
他们不肯去吃,樟良老郭和大头也就陪着他们,一起在厂里又吃了顿面条。
把碗放下,鲁厂长他们几个马上接着干,干到晚上九点多钟,总算是把几台机器都装了回去,还试了机,一切运转正常,鲁厂长这才吁了口气。
大头和樟良老郭三个人,打着手电,送鲁厂长他们出去,送到坝底和他们分手,鲁厂长他们开车回去萧山,约好大后天,还有一车机器运来这里安装。
大头和樟良老郭三个人走回到村里,又去了一趟厂里,看着原来空空荡荡的厂房里,现在已经有机器摆在这里,老郭和樟良一时都舍不得回去。
樟良和大头说:“回去也睡不着,还是想,还是要来看看。”
老郭走去破竹机边上,伸手按下机器的开关,“咔嗒”一声,破竹机发出铜片咬合的脆响,紧接着机腹下的电机瞬间被激活,发出嗡嗡嗡嗡的声响,连带着他们脚下的水泥地,都在微微颤栗。
“这机器的声音真好听。”老郭咧开嘴朝他们笑着。
大头很理解老郭和樟良此时的心情,对他们和这个小山村来说,原来最大的机器设备就是那座舂米的水碓,还有就是制作箓笋的笋榨,那都是靠水力和人力。大概今天才第一次有电机,在这个小山村里开始轰鸣,今后还将一直轰鸣下去,老郭和樟良心里怎么能不兴奋。
第二天早上起来,大头第一时间就把给吕红的长途电话挂出去,到快中午的时候,电话接通了,大头和吕红说,自己在白云源,这里一半机器已经到了,还有一半,后天就可以到。
“这么快,又提前了一个星期?”吕红问。
大头说对。
“好好,大头,那我和日本客户联系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提早来中国。”吕红说,“对了大头,你是会一直在白云源吗?”
大头说:“应该还会在这里待几天,后天机器运到,大后天我看这里试产之后才会回去单位。”
“好啊,那我知道了,客户时间定下来,我打你电话。”
吃过中饭,大头和老郭樟良三个人,在村委会开会,大头和他们说:
“现在你们要把人员先定下来,这样等到后天机器都安装好,就可以让他们各就各位,跟着鲁厂长他们的人学。还有,每个岗位的操作流程也要确定下来,机器都是有性格的,不能乱来,要是乱来,把机器搞坏了,就会影响生产。”
老郭和樟良都觉得大头说的这个很要紧,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操作流程应该怎么写。好在大头在睦城仪表厂的时候,用打字机打过整套的车间管理制度,这种东西都大同小异,他答应帮他们写。
大头接着和他们说:“工厂不比农村,特别是做外贸的工厂,什么时候出货,都是有时间规定的,船在上海码头等着,一天都不能耽搁。所以你们这里也一样,每天都要按计划生产,每天的产量还只能多不能少,尽量往前面赶,不然到后面就来不及。”
大头印过盗版书,他觉得印盗版书和做外贸差不多,也是每天都被客户在后面催着,催着发货,一天都不能拉下。虽然那个时候,印是老五头他们在印,但大头体会过那种紧张和忙碌。
大头和他们两个说:
“工厂首先需要的就是规章制度,被招进来的人,不能和去自己自留山上干活一样随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天高兴就多干一点,不高兴就少干一点,这样肯定不行。还有,不能在上班的时间出去,一个个又是要回去喂猪和做饭,又是要上山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