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丹，你这个字写得真好，还真是字如其人啊。”
白牡丹抿嘴一笑，说了声谢谢。
“哎呀，你这一双手还是巧啊。”
周大哥边说，边把他的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白牡丹没有握笔的左手，白牡丹哆嗦了一下，马上把手缩了回来。
这一个瞬间，双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白牡丹的脸旋即红了起来，接着，她马上意识到对方脸上的尴尬。虽然这个时候，她最想做的是把手甩出去，给他一个耳光，但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一个耳光甩出去，那不仅今天这事泡了汤，还会连带把表哥的面子也打没有了。
大家以后就不用见面了。
白牡丹把左手的手腕翻过来，用右手不停地抓着左手的手背，嘴里还嘀咕：
“怎么这么痒。”
周大哥尴尬地笑笑，接着说：“深圳这地方没办法，就是这样，继续，继续，你继续。”
白牡丹笑了笑，她说好，继续写了起来。
写的时候，她还拿眼睛偷看着，随时防备对方的手会再伸出来。不过好在，对方的两只手的十根手指，互相扣在一起，接下来很老实，没有再伸出来。
白牡丹把表格填好，周大哥问：“公章带了吗？”
白牡丹点点头说带了。
对方的手再次伸出来，不过这次没有冲着白牡丹的手而来，而是在表格上笃了一下，和她说：
“盖这里。”
白牡丹把章盖好，对方还是用两根手指，把表格划了过去，接着把表格放进抽屉里，合上抽屉之后，他的双手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看着白牡丹和她说：
“好了，手续都齐备了，不过丹丹，你也知道，现在特区到处都要用外汇，外汇额度很紧张，国家外汇管理总局，对我们特区的外汇额度，有个总量控制，现在，我们已经快突破这个控制线了，总局和市里都要求我们，要保证重点项目的用汇需求。”
白牡丹听着对方这一席话，心凉了下来，同时在心里骂，这王八蛋现在倒变得冠冕堂皇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自己刚刚没有把手缩回来，而是任他继续，那现在他对自己说的就不是这些话，而是会把外汇管理局的公章和他个人签名，落在那表格上。
而现在，不过是在找一个下台阶。
白牡丹心里十分厌恶，但又不想就这么打退堂鼓，打退堂鼓不是她的风格。从她决定要开公司，要努力去做人上人那个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虽然表哥已经帮她铺开了一条路，但这条路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这一条路上，仍然会布满陷阱和荆棘。
也是在那个时候，白牡丹就已经决定，接下去不管碰到什么困难，有多大的委屈，自己都要去克服，把牙咬碎了也要吞进肚子里。
外汇管理局的这条路，怎么可以因为一只咸猪手，自己就打退堂鼓，要是这样，那自己不如趁早收摊。
在这个社会，女人，特别是漂亮的女人，永远都是一把双刃剑，在让你要办的事，想达成的目标变得容易的同时，你也一样会招来更多异样的目光，和各种的鬼祟。
白牡丹定了定神，和周局长说：“周大哥，我们真的很需要这笔外汇，希望你能帮帮忙。”
“知道，知道，你的事情，还不就是我的事情，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牡丹就没有办法再说下去，她只能站起来告辞。
周副局长把她送到楼梯口，还朝她握了握拳头，意思是让她放心。
白牡丹当然不放心，过了三天还没有动静，她打电话过去，约周副局长到上海宾馆吃饭，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两个人在包厢里见面的时候，还没等白牡丹开口，周副局长就和她说：
“丹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用汇计划，我已经帮你夹在我们市的重点项目里，一起报上去了，经过努力，总局也同意给我们特区，增加百分之十的外汇额度。”
白牡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编故事，但知道他这是把他自己，放到了一个可进可退的有利位置。要是你这里再催，他就答应马上帮你再问问，要是最后想给你打回票，也很简单，他一句总局没有批准，就把你回报掉，同时还不得罪表哥。
白牡丹还知道，他现在和自己说这些话，把他自己放在可进可退的位子，是因为这个位子太好了，是要进还是要退，就看你的表现。
这个老甲鱼，这个混蛋，白牡丹当然清楚，他需要自己的是什么表现。
这一顿饭吃完，白牡丹问周副局长，要不要去楼上消化消化。他马上说，不去了，这种地方去多了，影响不好。
白牡丹没有按他的意愿进一步表现，他心里颇为失望，但又还不想把饵收回来，和白牡丹分手的时候，他说再约，再约，丹丹，下回我请你好不好，就这样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