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日子属于节假日，不过对于赵言而言并无影响，毕竟他每天都是节假日，至于政务……身为领导，他只需要会使唤人就行了。
这年头虽然缺乏顶尖人才，可处理寻常事务的牛马却是从来不缺。
自古以来就有“一个县的人才可治理一个国家”的说法。
……
正月初八。
书房。
赵言坐在桌案旁，手中把玩着六指黑侠赠予他的拓板，此物得到手也有一段时日了，他闲来无事便会研究一二，想参透其中的奥妙，可惜一无所获，虽能感应到它的奇妙，但根本无法将其化为己用。
就像前世面对那些高数，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这东西……不是光靠看能学会的。”赵言低声自语，对于自己无法入门，他早有所料，此物涉及到神话传说，蕴含着天地至理，实力达不到那个层次，看此物如同井底捞月。
唯一能使用它的方法，无非是将其烙印到青铜之上，以一种最原始的方式运用。
沉吟了少许。
他将拓板收好，随后缓缓起身。
大司命斜倚在门框上，一袭黑红色长裙勾勒出高挑的身段，紫色的花边丝袜，更增添几分御姐般的侵略性，那双冷艳的眸子半阖着，见他起身，微微抬了抬眼帘。
“要出门？”
“嗯，去拜访一下公输仇。”赵言点了点头，走到大司命跟前，轻声道。
“为了秘纹？”大司命知晓赵言最近在研究什么，不由得微微蹙眉，提醒道，“墨家与公输家的祖师爷都未曾研究透的东西，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赵言轻笑一声，随意地说道。
未来的他必然拥有漫长的生命，当一个人拥有无尽的岁月，那自然得学习一些有趣的东西，秘纹这种涉及到神话传说的东西，岂能放过。
大司命不再劝说，缓缓起身，便跟在赵言身后，随他出了府邸。
……
马车在渭水边的一处军事要地前停下。
此处乃是秦国划分给公输家的一块区域，专门用来研发威力巨大的机关术，其占地面积极广，围墙高耸，大门紧闭，门前立着两尊青铜铸造的机关兽，形似猛虎，栩栩如生，一双眼睛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赵言下了马车，打量着那两尊机关兽，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并未让他久等。
不一会儿，一道苍老且尖细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武安侯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
伴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道枯瘦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公输仇。
他比赵言上次在渭水河畔见到时又苍老了几分，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嘴唇极薄，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阴鸷而危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和双脚……左臂是青铜打造的义肢，手指关节灵活得如同真手，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秘纹，双脚也是青铜义肢，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公输先生，好久不见。”赵言拱手一礼，轻笑道。
“不过数年，没想到小友已经成了秦国的武安侯，名声更是响彻七国！”公输仇轻抚胡须，阴测测的小眼睛盯着赵言，眼底深处也是闪过一抹感慨与震惊。
赵言太年轻了！
昔日初见之时，赵言还只是一个初入阴阳家的年轻人，短短数年，便成长到这种地步，简直不可思议。
“侥幸而已。”赵言谦逊地说道。
公输仇摇了摇头，没有过多评价，更没有询问赵言来此的目的，他恭敬地让开了身位，邀请赵言等人进入要塞，同时在前方引路：“武安侯，此要塞机关遍布，切勿随意触碰。”
赵言点了点头，便带着大司命以及墨鸦走入其中。
要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壮观，到处都是机关器械的零件和半成品，巨大的齿轮堆叠如山，精密的连杆悬挂在廊下，还有几具半成品的机关兽立在庭院中，形态各异，有的像猛虎，有的像巨鸟，有的像蛇蟒。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油脂和木材混合的气息，带着一种工业时代特有的粗粝感。
“武安侯对机关术有兴趣？”公输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探究。
“嗯。”赵言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不变，轻声道：“此番前来，正是想向公输先生请教机关术。”
公输仇脚步一顿，侧过身，看着赵言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旋即嘿嘿一笑，声音低沉且沙哑：“武安侯师从阴阳家，怎么突然对机关术感兴趣了？！”
“趁着年轻，多学点。”赵言解释道。
公输仇表情一僵，一时间有些笑不出来了，毕竟与赵言相比，他这种老骨头近乎半只脚迈入棺椁里了。
他并未搭话，继续向前走去，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的工坊前。
工坊的大门是青铜铸造的，高达三丈，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秘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公输仇抬手，按在门上的一个凹槽处，那些秘纹顿时亮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大门缓缓打开。
赵言看着这一幕，自然认出了那些秘纹与墨家交给他的源于一处。
“请。”公输仇率先走了进去。
赵言跟在他身后，踏入工坊。
高达十数丈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青铜灯架，数百盏油灯同时燃烧，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
工坊中央立着一具巨大的机关兽，高约三丈，形似人形，通体青铜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秘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关节处镶嵌着巨大的齿轮，手臂粗的连杆连接着各处，胸腔中空，隐约能看见里面复杂的机械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