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赵言睁开眼,入目是胡美人那张犹带潮红的睡颜,几缕青丝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柔媚的面容愈发恬静柔美,他没有惊动她,轻轻抽离身体,起身穿衣,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无他,唯手熟尔。
推门而出时,晨风拂面,带着院中海棠花的清香,将赵言残存的睡意一扫而空。
昨夜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可他依旧精神饱满,一柱擎天,别问,问就是年轻,十九岁的小伙子,懂得都懂……若是需要,堪称无限火力。
简单洗漱之后,赵言便去了演武场,他可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颓废男人,生活需要点缀,却不能全是点缀,对于练武,他一直都有着极大的兴趣与追求。
毕竟这一世的身体数值,决定着下一次重生的基础数值,功力越高,下一次重生的身体就越棒,天赋就越高。
这种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事情,岂能疏忽。
尤其是如今闲下来了,必须努力操练起来!
一路来到演武场,伸手便握住了巨阙,昨夜虽然没有得到女英的滋养,可体内澎湃的内息依旧运转迅速,化作浑厚的内力加持己身,猛地发力,便将这柄号称天下至尊的巨剑举了起来。
剑身离地的瞬间,他的气息陡然一沉,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赵言开始舞剑,剑光霍霍,厚重如山,每一剑挥出都带着沉凝的力量,脚下的青石板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震颤,随着时间流逝,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不过气息却依旧平稳。
可见赵言在重剑一道上已经入门。
“言弟今日似乎有些勤奋。”一道温柔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赵言收剑转身,只见娥皇正站在场边,一袭紫白色长裙,发髻挽得端庄整齐,眉宇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姐姐总是这样,无论多早,都会准时出现在演武场边,静静地陪着他练功。
“在赵国那段时日,修炼有些懈怠了,如今自当补回来。”赵言轻笑一声,随后将巨阙插回原处,接过她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汗,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入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让人精神一振。
“修炼一途,需张弛有度,不必急于一时。”娥皇轻声安慰,同时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让人心神舒畅。
姐姐还是这般的温柔,不像女英姐,只会不断地索取……赵言握住她的手,一时间老毛病犯了,刚准备说两句动听的情话,却感知到了有人靠近,目光顿时越过她的肩头,看向了入口的位置。
只见焱妃正缓步而来,暗蓝色的长裙曳地,裙摆上的三足金乌纹路在晨曦中泛着淡淡的金芒,凤眸平静,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她走入场内,目光先是落在赵言身上,又扫过他身旁的娥皇,最后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巨阙上。
“要切磋一下吗?”焱妃发出了邀请,昨日她便想试试赵言的功力,可惜赵言去参加朝会了。
“求之不得。”赵言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有一说一,修炼至今,他还真没有与人生死交战过,因为身边从来不缺乏高手,不是姐姐相伴,就是大司命陪着,后来更是又惊鲵常伴吾身,这种情况下,寻常高手靠过来,都是送菜。
而能给她们带来麻烦的,当世也就那么一小撮人,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且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来找赵言的麻烦。
焱妃展颜一笑,缓步走到场中。
晨光洒落,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暗蓝色的长裙随风轻拂,衬得那道身影愈发超然出尘,她站在巨阙前,纤细的玉手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那份厚重与古朴,片刻后,她转身看向赵言。
“你用巨阙练功,是为了借其重量打磨筋骨,同时体悟‘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意?”她开口,声音清冷却精准,“皇天后土讲究厚重沉稳,与大地相合,你用此法,确实走对了路子。”
赵言点头,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道:“姐姐也是这般说的。”
焱妃侧目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场边静静站着的娥皇,眸光微动,随即收回目光,继续道:“但你的剑法中,仍有破绽。”
“什么破绽?”赵言虚心请教。
“太重。”焱妃言简意赅,“你刻意追求那份厚重,反而让剑法失了灵动……皇天后土讲究的是‘厚德载物’,是承载,而非禁锢,你每一剑都沉如山岳,看似威猛,实则少了那份包容万物的从容。”
她顿了顿,抬手,纤细的玉指轻轻点在他胸口。
“这里。”她轻声道,“你的心太急了。”
赵言微微一怔。
“你想尽快将皇天后土修炼至圆满,所以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式都追求极致。”焱妃看着他,那双凤眸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却仿佛能看透他心底的一切,“可你有没有想过,皇天后土为何叫‘皇天后土’?大地承载万物,从不急躁,从不索取,只是静静地在那里,任由万物生长。”
“你越是急,离圆满就越远。”
赵言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倒是忘了,修炼这玩意还讲究心境,越往后越是如此……盖聂与卫庄的差距便看得出来,后者实力虽然也很强,可终究太在意手中的剑,与盖聂之间始终差了一线。
场边,娥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东君大人不愧是阴阳家数百年来天赋最强的一位,虽未曾修炼过皇天后土,却三言两语便揭露了皇天后土的修炼关键。
赵言笑了笑,伸手握住了焱妃的手,低声道:“昔日实力太弱,自然有几分紧迫感……以后我会注意的。”
焱妃看着他,凤眸中的光芒柔和了几分,却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道:“你天资极高,根基也扎实,只需放下那份急躁,顺其自然,三年左右,皇天后土必可圆满。”
“三年?”赵言有些诧异,毕竟以他的推断,自己应该还需要五到十年,除非焱妃能助他一臂之力。
顿时,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焱妃。
“你要帮我吗?”
“你是我未婚夫,我自是会帮你的。”焱妃眼底闪过一抹羞涩,却很快便压制了下去,她愿意倾尽所有让赵言变得更好,既然已经做出选择,自然会毫无保留。
赵言忍不住伸手将焱妃揽入怀中,这般好的媳妇,怎能不爱。
焱妃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手上动作一顿,终究没有用力,她抿了抿唇,凤眸中带着一丝无奈,低声道:“你……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哪里大庭广众?”赵言轻笑,下巴抵在她发顶,嗅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清香,“这里是我们的家,旁边也就姐姐一个人,她又不是外人。”
焱妃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场边的娥皇。
娥皇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温柔地欠身一礼,随后转身,缓步向演武场外走去,裙摆在晨光中轻轻摇曳,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后。
演武场内,只剩下赵言和焱妃两人。
晨风拂过,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曳,洒落一地斑驳的光影。
焱妃收回目光,看向赵言,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柔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现在满意了?”
“满意什么?”赵言故作不解。
焱妃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在他怀里,闭上眼,任由晨光洒落在身上。
这一刻,她不是阴阳家的东君,不是高高在上的护法,只是一个依偎在心爱之人怀中的普通女子。
赵言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轻声道:“焱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