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则不一样，他身为秦国权相，权倾朝野，门客三千，手握罗网，掌控朝政，若能得他赏识，顷刻间便能身居高位，手握实权。
可问题是，吕不韦老了。
他活不了几年了。
一旦吕不韦倒下，他门下那些人，会是什么下场？
李斯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算计的精芒……他与赵言都是一类人，极致的利己主义者，一切都从自身利益出发。
赵言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品茶，他知道李斯在想什么，他也知道李斯会选什么。
片刻之后。
李斯做出了决定，他看着赵言，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先生，我选吕相国！”
“理由呢？”赵言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斯，反问道。
李斯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并非秦人，也非权贵之子，在秦国，毫无根基，也没有背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也是先生提携！”
“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有的路走得快，有的路走得稳！李斯不怕走得慢，只怕走错了方向。”
“大王身边，是未来的路……可未来太远，李斯暂且看不清！”
“吕相国则是现在的路……现在就在眼前，一切皆有迹可循，我想走好现在的路，待一切稳定，再去看未来的路，也不迟！”
真是一个贪逼的赌徒……赵言闻言，心中却愈发欣赏李斯了，对方看似选择了第二条路，实则两条路都一起走了，他并未评价几句，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去吕相国身边，明日我便为你举荐！”
李斯拱手一礼，深深一揖：“多谢先生成全。”
赵言摆摆手，道：“不必谢我……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日后走得如何，全看你自己。”
“先生……是不是觉得李斯选错了？”李斯闻言，迟疑了片刻，才低声询问道。
赵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错？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对错？你选这条路，有你的道理，我只负责给你指路，至于怎么走，往哪走，那是你的事。”
李斯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沉吟了少许，才低声道：“先生为何不让李斯继续跟随先生？！”
“你跟随我，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赵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泛起波纹的茶水，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以你的才华，无论选哪条路，都能走得很好。”
李斯闻言一愣，陷入了沉思，赵言这是担心拖累他？！
赵言并未解释什么，他结束了今晚的交谈：“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就留在府上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吕相国。”
“多谢先生……先生的栽培之恩，李斯铭记于心！”李斯真切地拱手一礼，他这人虽然野心很大，但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赵言对他的帮助，他一直都记在心里。
赵言笑了笑，随后让墨鸦为李斯安排住处，自己则是起身向着后院走去，李斯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插曲，今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毕竟他赵某人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食言的人。
他穿过前院，沿着青石铺就的甬道向后院走去。
夜风拂过，带着庭院中草木的清香。
赵言路过焰灵姬的小院，里面已经漆黑一片，想必睡了，他想起昨夜被焰灵姬和雪女联手“欺负”的场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那两个女人，确实要人命。
他继续向前，很快便来到了姐姐的院子。
月光从门缝中透出，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似乎一直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赵言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随后迈步走了进去。
院内，一片静谧。
几竿修竹倚墙而立，月光下投下斑驳的疏影，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睡莲，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荡起些许涟漪。
推开门。
屋内，烛火温暖。
一道身影正坐在镜前，背对着他，姐姐依旧穿着那一袭熟悉的紫白色长裙，紧贴着娇躯，勾勒出婀娜的曲线，青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衬得那道身影愈发曼妙动人。
听到推门声，那道身影微微一僵，随即缓缓转过身来。
烛火下，那张与娥皇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神态……眉眼间的温柔化作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女英。
她看着赵言，红唇微勾，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几分调侃。
“太傅大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赵言脚步一顿，随即失笑，他反手关上门，大步向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开腰带。
“娥皇姐呢？”
“娥皇？”女英轻笑一声，任由他走近，那双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姐姐等了你一日，从天亮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夜深，最后实在撑不住，睡下了。”
“所以，现在是我。”
她伸出手，纤细的玉指轻轻勾住赵言的衣襟，将他拉近，吐气如兰。
“言弟，你答应姐姐的事，是不是该在我身上兑现？”
赵言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与娥皇一模一样却截然不同的面容，他轻笑一声，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自然是要兑现的。”
女英靠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那双眸子里满是笑意与期待。
“那你还等什么？”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横抱而起，向榻边走去。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上，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