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成一把抓过袋子,神念迫不及待地探入,仔细扫过瓶内圆润的丹药和堆积如山的晶莹仙玉,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唇角甚至牵起一丝如释重负的弧度。
他正欲开口言谢或告辞,异变突生!
“嗡——!”
一声低沉却震撼神魂的嗡鸣陡然响起!以两人所立之处为中心,方圆十里的地面骤然迸发出刺目光芒,无数繁复诡异、蕴含着封禁之力的阵纹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瞬间蔓延、亮起!
天穹之上,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光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合拢,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山谷连同其上的天空彻底封锁!
“不好!有诈!”庙成脸色剧变,苍白如纸,想也不想就要催动仙力施展遁术。
“晚了!”
一声冰冷彻骨、不含丝毫感情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山谷东西两侧,各有一道强横无匹、宛若实质的金仙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搅得谷中灵气紊乱,罡风四溢!
东侧岩壁之上,一名手持银白拂尘、面如冠玉、神情却冷若冰霜的道人凭空现身。他拂尘看似随意地一挥,万千银丝骤然暴长,化作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气,交织成网,将庙成周遭的虚空彻底锁死,剑气嘶嘶作响,切割得空气泛起涟漪。
西侧乱石堆中,一名身形魁梧如山、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金铁浇筑的巨汉一步踏出,落脚处地面龟裂。他双拳随意一碰,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金铁交鸣之声,狂暴炽热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宛如一座燃烧的烘炉,蒸腾得附近景物都微微扭曲。
两名金仙!而且观其威势,皆是金仙中期以上的修为!再配合这精心布置、早已埋伏好的“两仪微尘锁仙阵”,分明是布置周密、志在必得的绝杀之局!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庙成又惊又怒,心直往下沉,一边急急祭出一面布满铜绿、灵光黯淡的残破青铜小盾护住周身,盾牌发出不堪重负的轻鸣,一边厉声质问,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我与尔等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那面如冠玉的道人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如冰针,拂尘再动,那漫天剑气如同暴雨倾盆,朝着庙成攒射而去,“怪只怪,你知道的太多了,还跟不该接触的人接触过。庙成道友,安心上路吧,你的牺牲,是为了大家的安全。”
“是‘他’派你们来的?!”庙成瞬间明白了,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爆发出无尽的绝望与疯狂,眼角几乎瞪裂,“卸磨杀驴!好狠的手段!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他嘶声怒吼,脸上青筋暴起,毫不犹豫地燃烧起体内所剩无几的本源仙力,甚至精血。一股狂暴紊乱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身形骤然膨胀,肌肤开裂,透出暗红血光,竟强行催动秘法,化作一尊高达十丈、面目狰狞的三头六臂魔神法相,挥舞着虚幻的兵器,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试图做最后一搏!
“冥顽不灵!”
那巨汉冷哼一声,声如闷雷。他一步踏出,地面剧震,留下深深脚印。面对庙成搏命的法相,他竟不闪不避,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拳头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道道细碎黑痕,直接轰在了魔神法相的核心!
“咔嚓——轰!”
那看似凶悍的魔神法相,如同琉璃般脆弱,被这霸烈一拳轰得四分五裂,化作漫天光点溃散!
“噗——!”
庙成真身从溃散的法相中踉跄跌出,口中鲜血狂喷,如雨点般洒落,衣袍瞬间被染红大片。他气息瞬间跌落谷底,面如金纸,眼中神采急速黯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怨毒与不甘,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两人,一字一句从染血的齿缝中挤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他’也休想独善其身!”
“你没机会做鬼了。”
“你没机会做鬼了。”
道人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拂尘轻描淡写地再次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银白剑光倏然闪现,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庙成布防的仙力与残盾,没入其眉心。
庙成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瞳孔扩散。剑光在其颅内爆发,将其神魂识海一并彻底绞杀,湮灭!
“砰!”
庙成的尸身无力地向前扑倒,尚未落地,便在残余阵力与法则反噬下,化作一蓬飞灰,簌簌飘散。原地只留下一枚不起眼的芥子指环,和那个刚到手、尚未捂热的深灰色储物袋。
那巨汉面无表情,大手凌空一抓,仙力涌出,将两物摄到手中,瓮声道:“清理干净,别留痕迹。”
道人微微颔首,与巨汉联手,再次施法。道道清光扫过山谷,将战斗留下的狂暴灵气余波、血迹、脚印、甚至草木折损的痕迹,都抹除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金仙之战,只是一场虚幻的错觉。随后,两人对视一眼,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那笼罩山谷的光幕也随之无声消散。
片刻后,山谷彻底恢复了死寂。风更冷了,呜咽着穿过荒草与石缝,卷起几缕微不可查的灰烬,盘旋着升向昏暗的天空,仿佛在为一位金仙的无声陨落而低泣。
某处不可知、不可测的神秘空间,光影朦胧,法则隐晦。
那道曾与庙成联系的模糊虚影,正静静“听”着属下传来的、毫无感情波动的汇报。
“……庙成已死,形神俱灭,现场清理完毕,绝无后患。”
虚影沉默良久,周身的光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复杂的叹息:“庙成啊庙成……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那李余太过妖孽,怪你自己运气太差。”